陸遠和林查一起來到了黃麻子的跟前,黃麻子猛然一轉身,把陸遠嚇了一跳,還以為這家夥要對自己下手呢!

“黃麻子,這些人都是槳手,你何苦跟這些人置氣呢,等一下把他們送到巨鯊號的下艙裏麵,也好省了咱們不少人手呢!”林查雙臂環抱,衝著黃麻子嘿嘿一笑,下巴努了努那些槳手。

“林查,你這是什麽意思?”黃麻子等著一雙血紅的眼睛,“什麽時候巨鯊號的事情要你林查來指揮了?”

“我沒打算指揮,隻不過說個道理而已!”

“道理?現在輪到你給我講道理?”黃麻子打量著林查,突然臉上露出了一絲笑容,“你以為我不知道你什麽意思?”

“我什麽意思?”林查反正也不受黃麻子管轄,雙方也就是個主客關係,更不用說陸遠那裏還有黃麻子想要的《金山島海圖》,自然對黃麻子也不客氣。

林查沒想到正因為如此,黃麻子一直對他跟陸遠兩個戒心很大,特別是翠雲這件事情之後,他更擔心有人會暗中再次架空他。

“你想救他們!”黃麻子指著跪在船舷旁烏壓壓的一幫人,“你就是他們的救命恩人,到時候他們會對你言聽計從,你我都是多少年的海流子了,還跟我玩兒這套!”

林查沒料到黃麻子會直接指出自己的想法來,陸遠一聽,剛要說什麽,就聽到黃麻子口中發出了一聲令人心悸的吼聲:“全砍了!”

二十餘個槳手,眨眼間全部都被砍掉了腦袋,小豆子見狀嚇得都鑽進了陸遠的衣服中,她雖然見過了許多死人場麵,可是這種血淋淋的場麵卻是第一次見到。

義恭號從上到下,所有的俘虜一個不剩,全部都被黃麻子砍了腦袋,義恭號一側的海水中,幾十條鯊魚上下翻滾,爭搶著落入水中的屍體,遠處還有更多的鯊魚聞著血腥氣就撲來了。

“黃麻子,林查也是好心,畢竟咱們這次也損失了這麽多人!”陸遠在一旁為林查解釋,這個黃麻子已經殺人如麻了,一旦觸怒了他,恐怕他真的會毫不顧忌的殺了他們三個的。

“陸遠!你的話也太多了!”黃麻子轉過身來看了陸遠一眼,“你記住,我們隻是合作關係,無論是巨鯊號還是義恭號,都輪不到你們說話,你要是再敢多說一個字,我先把那個小崽子扔海裏,跟這些人作伴!”

小豆子一聽,立即藏在了陸遠的身後,透過胳膊下的空隙小心的望著黃麻子,林查還想說什麽,被陸遠輕輕的拉了一下,給他使了個眼色。

“陸遠,林查,我們剛剛占領了義恭號,或許還殘留著幾個漏網之魚,你們身上可是有我想要的東西,我必須要保證你們的安全!”黃麻子殺完了義恭號的夥計、護衛之後,突然來到了兩人跟前。

陸遠和林查一聽黃麻子這話,就立即覺察出這裏麵有什麽陰謀的味道了。

“你要做什麽?”陸遠開始盤算著如何應付這個已經殺紅眼的黃麻子了。

“當然是保護你們的安全,在我們抵達烈港之前,你們就不要拋頭露麵了,一日三餐我會送到你們房間的!”黃麻子一揮手,七八個海盜立即聚了過來,“送這二位到底倉最安全的地方去!”

林查剛想動手,就看到黃麻子身後立即伸出了兩杆火銃,黑洞洞的衝著兩人,隻要他稍微有什麽動作,這兩杆火銃足以讓他透心涼。

“那我多謝黃首領了!”陸遠也無計可施,船上的人大部分都是黃麻子的,林查拉攏的那幾個不是他們的對手,眼下也隻能委曲求全。

現在他們唯一可以倚仗的就是早就藏好的《金山島海圖》,估計黃麻子也暗中搜過他們所住的房間,可惜啥也沒找到,對於藏匿海圖這件事情上,陸遠也早就是行家裏手了。

黃麻子一直留著陸遠和林查,也是保障海圖的安全,反正隻要到了烈港附近,按照協議陸遠就要把海圖交出來,各自兩清,能留他們性命一天是一天吧。

雖然再一次的被關押在底倉,不過這次用黃麻子的話來講,這是為了他們的安全著想,所以底倉的布置還是不錯的,從義恭號上拿來的各種錦緞被褥啥的,都給鋪上了,這應該不是江鎮的就是總管的,反正都是上等貨色。

至於食物上也比較豐盛,可能是拿到了義恭號的補給,黃麻子也也比較大方,一日三餐上倒也沒有怎麽虧待他們。

除了沒法出去之外,火把、燈籠也將底倉照亮,小豆子也可以時不時的過來找他們聊天,隻是時間不能太長,每次也都是讓好幾個人“護送”。

“也不知道這日子咱哥倆還能不能堅持到烈港!”林查歎了口氣,“原以為拿下義恭號,咱們手裏也有些力量能夠抗衡黃麻子,沒想到這小子這麽狠!”

“恐怕他這樣是為了壓製咱們,你不是看了他對付江鎮的手段之後也有些忌憚嗎?”陸遠歎了口氣,“黃麻子的確是老謀深算啊,咱倆還差點兒火候!”

“也是!”林查居然難得的承認自己的不足,“黃麻子出手殺江鎮的那一刀,我當時也傻了,就這麽殺了,沒有絲毫的猶豫和拖泥帶水,你說這小子是不是早就不想讓江鎮活了?”

“最好是那樣,否則這個黃麻子真的恐怕是咱們的煞星!”陸遠回想了一下當時的情形,“江鎮的提議的確有可取之處,黃麻子能夠拒絕這樣的**,這需要極大的信念!”

“你是說金山島?”林查立即問道。

“你也知道傳說中的金山島遍地黃金,隻要黃麻子找到了,隨便弄他一些回來,就足以組建一支稱霸一方的船隊了,還用得著跟著人家的身後低三下四?”

“這倒也是!”林查微微的點點頭,“現在咱們怎麽辦?”

“隻能靜觀其變了,希望黃麻子能夠信守承諾,把我們送到烈港,咱麽也好聚好散,這幾天你也讓小豆子聯絡一下自己人,必要的時候,也可以要挾一下黃麻子!”

“行,這件事情我已經開始準備了!”

“萬事小心,千萬不能漏了,黃麻子對這個極為的敏銳,一旦發現不妙,咱們可能真的就無力回天了!”

黃麻子將陸遠和林查這兩個潛在的最大隱患直接關進了底倉,隻是陸遠手裏依舊掌控著所有的《金山島海圖》,讓他不得不留下他們的性命。黃麻子知道自己最大的目標是什麽,靖海王那裏隻是一個跳板而已,隻要找到金山島,將來他黃麻子的成就就不可限量。

現在陸遠是唯一能夠拿捏他的人,關鍵是無論黃麻子用什麽方法,都無法找到其中任何一件海圖,陸遠這家夥藏東西的能耐不知道從什麽地方學來的,竟然毫無痕跡。

為了不得罪陸遠這個家夥,黃麻子即便將其關進了底倉,依舊每天好吃好喝的供著,整個底倉布置的比自己的住艙都要好。

“老大,現在義恭號上的所有物資全部都搬到了巨鯊號上了,連船帆都卸下來了,就剩下船板了!”

黃麻子接到手下報告之後,也到了義恭號上麵轉了一圈兒,裏麵的確啥都沒有了,甚至連下艙的大槳都被收起來了,當做巨鯊號的備用槳使用,就差點兒沒把幾根桅杆卸下來了。

“很好!”黃麻子對手下的工作很滿意,“等一下點把火,把上麵都燒了,然後在底倉鑿幾個窟窿,弄沉它!”

既然義恭號沒啥用處了,自然不能讓它繼續漂浮在水麵上,要是被靖海王的人發現的話,一旦查出這是懸掛五峰旗的義恭號,黃麻子所有的打算都要落空。

在底倉的陸遠和林查從黃麻子的那些手下議論中,也隱約的判斷出黃麻子的打算,這也算是好事兒,畢竟五峰旗的厲害林查是知道的,一旦此事敗露的話,整個巨鯊號恐怕也逃脫不了死路一條,他們幾個也會受到波及。

從這一點來看,黃麻子殺死義恭號所有人,也是自保的意思,隻是他出手實在是太血腥了,特別是那些槳手,本來就什麽都不知道,也跟著送命了。

黃麻子的手下立即在義恭號的底倉、貨倉和尾樓內全都點燃了火堆,將義恭號內部燒起熊熊大火,數丈高的火焰立即升騰起來,深夜十幾裏外都能夠看得到。

隻用了不到兩個時辰整個義恭號就麵目全非了,在桅杆倒塌聲中,義恭號結實的甲板已經出現了一個個大洞,裏麵竄出橘紅色的火焰,就好像漆黑的海麵上冒出來的凶獸一樣,吐著舌頭怒視著眼前的一切。

伴隨著底倉內海水的不斷湧入,已經被火焰焚毀的水密艙完全失效,義恭號的船體開始慢慢的傾斜,帶著燃燒殆盡的甲板緩緩向海麵撲去。

黃麻子站在巨鯊號的甲板上,臉色平靜的看著這一切的發生,數十條性命跟義恭號一起都沉入了大海,同樣帶去的還有江鎮刺殺汪直的計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