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眨眼間,巨鯊號立即露出了猙獰的麵容,無論是原有的各種火器還是繳獲義恭號的大小弗朗機,全部都做好了戰鬥準備,船舷兩側也布置了火銃手和弓弩手,隻要陰陽夫人進入射程之內,隨時準備開火。
特別是位於船舯位置上的所有弗朗機,黑洞洞的炮口對準了兩側的海麵,尾樓上除了千斤弗朗機之外,又增加了四門碗口銃,用於近距離的防禦。
黃麻子親自坐鎮尾樓,緊盯著鳥船的動向,隻是陰陽夫人見自己的偷襲成功,巨鯊號錨碇在那裏,再也沒有回旋餘地,竟然就在數裏之外的海麵上遊**,船尾的千斤弗朗機幾次開火都沒有什麽效果。
“陰陽夫人已經看出來尾樓是巨鯊號的弱點,看樣子需要去把張炮手更換下來了,省的出現什麽差池,咱們也少一個幫手!”陸遠見陰陽夫人幾次試探之後就在巨鯊號的側後方遊**,很明顯選定尾樓為進攻方向了。
林查在船上就這麽幾個幫手,要是被陰陽夫人誤打誤撞給破壞了,陸遠還不知道上哪裏去哭呢!
張炮手在巨鯊號上算是比較在行的,黃麻子對其也比較倚重,雖然職位上不如夥長,待遇倒也比其他的夥計強許多,即便如此依舊被林查給拉攏過來了,不得不說這家夥在這方麵的能耐不小。
林查快步來到尾樓上方,黃麻子正站在左側船舷旁觀察鳥船的動向,由於巨鯊號已經錨定在那裏,鳥船將自己也定位在側後方,在這個角度上尾樓的千斤弗朗機已經無法攻擊到了,陰陽夫人顯然精通這一點。
“這個死夜叉,給我來這一套!”黃麻子氣的直拍船舷,可他也沒有什麽法子,千斤弗朗機雖然威力強大,移動卻是很大的難題,現在巨鯊號不能動彈了,自然也沒有多大用處。
“黃麻子,巨鯊號是不是被陰陽夫人攻擊了?”林查站在通往尾樓頂層的樓梯口問道。
“是!”黃麻子歎了口氣,招呼林查上來,這家夥在海麵橫行了多年,有不少的鬼點子,“你來看看,有沒有什麽法子!”
林查望了一眼遠處的鳥船,這個距離上幾乎沒有什麽準頭,他邁步來到了黃麻子的跟前。
“距離太遠,恐怕千斤弗朗機也沒有什麽效果,如果用開花彈的話,還有一線可能!”林查瞄了一下鳥船的距離。
“開花彈?”黃麻子一聽就開始嘬牙花,開花彈是所有子銃中數量最少,造價也是最高的一種,而且還需要提前設定引信長度,否則很容易會造成半路就炸或者落地還沒有動靜的事情,這個全憑炮手的經驗來操作。
“怎麽?不舍得了?”林查也知道一枚開花彈子銃,在市麵上至少要數百兩銀子,甚至更高一些,雖說碗口銃也能夠發射開花彈,可射程在那裏擺著,即便不用千斤弗朗機,即便是小號弗朗機也能夠達到數裏的距離,這在海上絕對算是優勢武器。
黃麻子歎了口氣,“林查,不瞞你說,整個巨鯊號上開花彈子銃也就剩下十個左右,這麽遠的距離,如果沒有命中的話,這可是把千把兩的銀子扔海裏光聽個動靜了!”
林查嘿嘿的笑了幾聲,“黃麻子,反正巨鯊號是你的,我跟陸遠不著急,你也知道這個陰陽夫人不是個省油的燈,她可能不知道你船上有這麽多的弗朗機,不過從她出手的痕跡來看,恐怕最終她拿不下咱們,巨鯊號的損失也不會太小!”
黃麻子沒有說話,隻是轉身再次眺望著遠處的鳥船,此時的鳥船再次慢慢靠近了巨鯊號,依舊在尾樓千斤弗朗機的死角處。
“張炮手,準備開花彈,盡最大程度轟擊鳥船!”黃麻子心裏明白舍不著孩子套不著狼,開花彈價格再高,總比巨鯊號損傷了要強吧!
張炮手答應了一聲之後,立即指揮人手搬來了開花彈,開始算計到鳥船的距離以及開花彈引信的長度,然後多看了一眼林查,衝著他微微點點頭,將子銃填充到了千斤弗朗機裏麵。
轟隆一聲巨響之後,黃麻子和林查都目不轉睛的望著空中飛過的開花彈,張炮手的實力果然不同凡響,即便陰陽夫人多次的調整鳥船角度,卻沒有料到巨鯊號會用開花彈來發動攻擊。
開花彈直接在距離鳥船數丈開外炸開,火焰和衝擊破立即橫掃鳥船的船帆和甲板,雖然聽不到船上的慘叫聲,巨鯊號依舊能夠看到不少人四處躲避。
“好小子,幹得好!”黃麻子立即喊道。
黃麻子的話音剛落,就看到鳥船上同樣升起了一陣煙霧,林查立即吼了一聲,“全都趴下,對方開火了!”
此時,鳥船弗朗機的開火聲這才傳到了耳中,不過陰陽夫人的炮火準頭顯然不如巨鯊號,彈丸落在了距離巨鯊號尾部數十丈遠的地方,激起了海麵上高高的水柱。
“炮手,再給我轟她一次開花彈!”黃麻子從甲板上爬起來,氣急敗壞的吼道。
“老大,不行了,鳥船已經開始移動了,再打也沒有什麽效果了!”張炮手瞄了一眼海麵,鳥船再次移動了一下,完全出了千斤弗朗機的射界,即便是開花彈恐怕也沒法子了。
“黃麻子,如果你想徹底解決這個問題,敢用我的法子嗎?”陸遠見林查這麽長時間都沒有撤回來,還引來了鳥船的還擊,就知道黃麻子那邊有點兒困難了,就帶著小豆子來到了林查的身後。
“你有什麽法子?”黃麻子一聽陸遠這麽說,腦袋都快炸了,這家夥但凡是個好主意,都是兩敗俱傷的結果,危險性極大。
“很簡單,巨鯊號現在錨定在這裏,根本就是人家的靶子,陰陽夫人想要怎麽打鬥要隨人家的意願,咱們隻能被動的挨打,關鍵是隻要她的威脅在,巨鯊號就無法修複尾舵,這可是關鍵!反正你沒有五峰旗,烈港那邊就是知道也會毫不在乎,甚至說不定還會過來湊熱鬧,到那個時候,巨鯊號就是砧板上的肉,剩下多少全靠人家施舍了!”
“這個道理我當然懂了,不過這陰陽夫人距離這麽遠,而且角度刁鑽,剛才用開花彈才勉強夠著,現在她又移動了一下,千斤弗朗機都沒有什麽用!”
陸遠點著頭指著鳥船,“你說的我也知道,隻是我不清楚陰陽夫人為什麽要襲擊巨鯊號,逮住義恭號的消息應該沒有泄露出去,從三擔島出來的時候,大家都知道翠雲沒啥收獲,也就是說巨鯊號除了武器之外,根本沒啥油水,來攻擊咱們根本就是老母雞給黃鼠狼拜年!”
“道理是這麽個道理,可你也知道陰陽夫人是個啥人,這個死夜叉的腦筋誰也沒處猜,說不定就是為了巨鯊號來的!”
“跑到烈港周圍圍堵巨鯊號?她犯癔症了?我感覺她是騎虎難下,最初肯定不知道巨鯊號的來頭,這麽大的一艘福船,吃水這麽深,還沒有懸掛五峰旗,她肯定把你當做一頭肥羊了,所以我想了一個主意!”
“什麽主意?”黃麻子轉過什麽看著陸遠,“隻要能夠滅掉這個陰陽夫人,老子也豁出去了,多少銀子都花!”
“如果你是通商船的話,船上肯定沒有多少護衛,即便是福船的話,頂多也就是二十左右吧?”
“對!頂天就這些了,再多的話也就不值當了!”黃麻子掠過許多船隻,對此還是很了解的。
“所以,用陰陽夫人的觀點來看,你船上可能載著不少火器,應該是貨棧運送物資的,絕對是一頭大肥羊,但是船上的護衛不會太多,隻要困住了,慢慢的消遣,總有一天會讓你們投降的!”
黃麻子和林查兩個海盜頭子相互看一眼,這種事情他們之前也做過,圍而不打逼迫通商船投降,自己頂多消耗一些物資,可通商船的物資儲備都是限量的,更不用說快到烈港了,船上肯定沒有多少物資了。
“我們借用這個想法,慢慢的等到天黑,反正陰陽夫人也不會輕易的放過我們,到時候,派兩夥人過去!”陸遠嘿嘿一笑,“她肯定想不到,巨鯊號還有這麽一手!”
“這倒是個好主意,不過巨鯊號上就剩下兩條舢板了,漁獵船都被毀掉了!”黃麻子有些為難,沒有小船的話,這一切都是白搭。
“陰陽夫人的主桅杆受到過損傷,我猜她應該還沒有更換,關鍵是她的鳥船左側水線下也遭到過巨大的破壞,也不用上船交戰,隻用碗口銃和火銃對這兩處薄弱環節發動攻擊,兩艘舢板足夠了!”
“這樣一來,恐怕陰陽夫人即便不想離開都不行了!說不定還可以趁機滅了她呢!”林查在一旁敲著邊鼓。
黃麻子一聽,立即心裏有了疑惑,“你怎麽知道陰陽夫人的主桅杆和左側受到過損傷?”
“很簡單,你以為我是怎麽逃出來的?”陸遠並沒有多說什麽。
黃麻子也知道那件珍貴的海圖就是從陰陽夫人那裏偷來的,光是這個恐怕還不能讓她這麽狂暴,估計這些損傷也是這個家夥造成的。
“行,我這就派人去準備!”
“對了,我看你這座千斤弗朗機也不用派人值守了,陰陽夫人肯定非常忌憚,不會輕易把缺點暴露出來了,而且還非常容易遭到襲擊!”
“對對對,張炮手,你們幾個都撤下來!”黃麻子也不傻,千斤弗朗機在那裏,炸一兩下也不會壞掉,可人死了,再找這種精湛手藝的炮手可不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