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然,何以為人?

言辭堅定,彰顯無畏決心與赤誠之心。

朱標聽罷深受觸動,幾乎欲拍案叫好!

目光滿含讚許,頻頻點頭。

這般感恩圖報的品性,誰能不欽佩?

忽覺此事頗有蹊蹺,朱標暗自思忖:這孩子怕是不知自身身世?

奇哉怪也,父皇為何隱瞞?

莫非並非親生?抑或另有隱情?

朱標思索片刻,仍不得其解。

不過,這並非關鍵,他欲趁機與父皇坦誠相對,探明真相。

此時正是良機!

至於朱政東征之事,朱標認為並無不妥。

觀其習武表現,再添大軍勢如破竹,應對倭寇應無大礙。

縱有波折,身為主帥亦難有性命之憂。

父皇憂慮或許多餘。

於是,朱標稍作沉吟,說道:

“若你執意前往,孤並無異議。”

謹身殿內,氣氛凝重。

劉和稟報稱朱政依然固執己見,態度堅決。

他隻希望皇上少安毋躁,因太子朱標已前去勸說。

然而,老朱坐立難安,焦慮地在殿中徘徊。

窗外雨勢漸大,更令他心急如焚。

片刻後,當老朱正欲親自前往探視時,隻見朱標撐傘入殿。

老朱眼中閃過一絲希望,快步迎上,急切地問:“情況如何?那頑固的小子肯聽勸了嗎?”

望著父親焦急的模樣,朱標歎了口氣道:“父皇,朱麟年少氣盛,主意頗大。

兒臣一番勸解,卻未見效。”

老朱聞言怒不可遏,破口大罵:“這倔強的家夥,難道要逼我氣死嗎?”

雖滿心惱火,但對兒子的疼愛使他難以割舍。

他背著手,在殿中踱步,一時無計可施。

朱標略作思量,建議道:“父皇,既然朱麟執意如此,不如順其心意,準他前去。

以他的能力,又有精銳隨行,料也無妨。

再派遣可靠親衛保護,謹慎行事便是。”

“罷了,跪了這麽久,又淋了雨,也該讓他歇息了。”

聽到這句話,老朱瞬間情緒激動,眼眶泛紅,聲音顫抖地斥責道:“傻孩子,他有什麽需要回報我的?是我對不起他啊!”

朱政是他的親孫子。

在他心中,對朱政的好是理所當然的,甚至帶著一種愧疚,覺得自己應該加倍補償。

如果不是疏忽未察,怎會讓朱政差點流落民間?幸好有妹妹庇佑,才得以彌補這個過錯!

但最讓老朱憤怒的,還是朱標這個罪魁禍首!

想到這裏,老朱轉向朱標,毫不留情地數落起來:“你這不孝的東西,說得倒冠冕堂皇!什麽理由都找得出來。

戰場上刀槍無眼,生死難料,哪有什麽萬全之策?我那年幼的孫子,萬一有個閃失怎麽辦?你說得輕巧,好像與你無關似的。”

朱標麵對老朱激烈的指責,一時語塞,隻能愣在那裏。

看著老朱憤怒的模樣,他也不禁啞然失笑,心裏感歎道:“寵得如此厲害,也算是少見了。”

最終,朱標無奈地搖搖頭,選擇了沉默,沒有多說什麽。

片刻後,老朱的情緒稍稍平複,才緩緩開口:

“父皇究竟何意?難道真要讓麟兒一直跪著?依他的剛毅倔強,怕是不肯輕易妥協。

這到底要跪到何時?”

聽罷,老朱的臉色變得複雜,猶豫不決,似在矛盾中掙紮。

許久,他長歎一聲,搖頭歎息:“這個倔強的家夥,真是上天派來跟我作對的!”

朱標聞言心領神會,看出老朱已有退讓之意。

他暗自讚歎,這世上能讓父皇束手無策的,大概隻有朱政了。

稍作沉思,朱標急忙趁勢進言:

“父皇不是有意讓麟兒在軍中曆練嗎?特意授予他驃騎大將軍之職。

然而,麟兒雖有才華,卻未建赫赫戰功,難以令人信服。

如今正是絕佳時機,若能領軍取得滅國之功,定能讓天下歸心,威名遠播,無人敢不服。

如此壯舉,必將載入史冊,成為千古美談。

父皇越是看重他,就越應給予磨煉的機會,一味溺愛隻會誤了他的前程。

應當讓他獨立麵對風雨,才能錘煉成鋼,有所作為。”

朱標話音剛落,老朱再次陷入沉默,臉上陰晴不定。

良久,他揮了揮手,苦笑著說道:“罷了,不與他爭了,我終究拗不過他!”

劉和,去把那小子喚來,就說我們應允了!”

“是,老奴這就去!”

劉和連忙應聲,不敢有片刻遲疑,轉身疾步而出。

老朱隨後叮囑道:

“再去拿件厚衣裳給他披上,免得受寒!”

“陛下放心,老奴明白!”

劉和立刻答道,隨即快步離去。

不久後,劉和返回,身後跟著全身濕透、披著鬥篷的朱政,緩緩入殿。

老朱急忙迎上幾步,仔細打量一番,見他神色如常,這才長舒一口氣。

隨後冷聲道:

“你這孩子真讓人頭疼,罷了,這次東征倭國,就交給你指揮!

如你所願,可滿意?”

朱政聽罷,麵無喜色,眼中卻泛起紅光。

他鄭重跪下,重重叩首道:

“祖父不必為我操勞,孫兒並非不知感恩,更非胡鬧。

祖父養育之情,孫兒銘記於心!

但正因為如此,孫兒更要為祖父分憂。

若不然,心中不安。

況且,此次東征倭國,孫兒有必須前往的理由。

唯有孫兒出征,才能確保帶回土豆等珍稀作物!

助祖父成就宏圖大業,使大明繁榮昌盛!

懇請祖父理解!”

“好,好,起來吧,快起來!”

老朱聞言,深受觸動。

朱政的話句句戳在他的心頭,令他眼眶濕潤。

他趕緊上前扶起朱政。

緊緊握住朱政的手,連連點頭,聲音微微發顫地說道:

“好孩子,爺爺沒看錯你。

咱們的麟兒一向讓人省心。

這一點,爺爺從不曾懷疑!倭寇算得了什麽?你想去就去,爺爺全都答應你!”

朱政堅定地點了頭,望著老朱激動的臉龐,嚴肅地許諾道:

“爺爺請放心,區區倭奴還不足以威脅孫兒。

爺爺不必憂心!此次出征,孫兒必率大明將士凱旋!奪取土地,俘獲人口,奪其物資,取其金銀,毀其宗廟。

抹去他們的文字與曆史,將其納入大明版圖,成就爺爺拓土之偉業!”

“好!爺爺相信你。

有這樣的好孫兒,還有什麽可遺憾的?此乃平生最得意之事!”老朱開懷大笑,連連點頭。

然而,他忽然想起什麽,神色頓時變得凝重,叮囑道:

“不過,你可以去,但必須答應我幾件事。

不然的話,就算你說破嘴皮子,爺爺也絕不會同意!”

“爺爺請講。”

老朱語氣不容置疑:“首先,無論何時何地,都要把自身安全放在首位。

事有不妥,先顧自身安危,再作打算。

倭寇跑不掉,何時開戰都來得及,切莫冒險行事!”

朱政鄭重應允。

老朱接著說道:“其次,倭國雖是非打不可,但也不能操之過急。

必須精心籌備,周密計劃。

沒有一年半載,根本無法做好準備。

特別是你親自領兵的情況下。”

一切都要準備得萬無一失!

所以,請你稍安勿躁,耐心等待。

仔細挑選精銳將士,操練水軍,打造足夠的戰船……

等我們確認毫無問題,才能安心讓你出征!

明白了嗎?”

朱政聽後略作思索,隨即果斷應允。

他深知,這樣的滅國大戰絕非倉促可為。

尤其在古代,這樣的大規模行動涉及方方麵麵的調度,耗時必定不少。

他倒也不急,隻要明確由他領軍即可。

這正是磨煉一支精銳海軍的好機會!

後世偉人曾言:戰略上重視敵人,戰術上藐視敵人。

倭國雖不及大明,但他必須全力以赴,確保穩操勝券。

以壓倒性優勢一戰定乾坤,不容任何意外。

“好!這樣一來,我也就放心了。

到時候,等你凱旋,我會送上世間最珍貴的禮物!”

老朱滿意地點頭。

接著,他意味深長地說了一句。

而後不再多言。

隻見朱政渾身濕透,頭發不斷滴水。

老朱心疼不已,連忙擺手道:

“好了,有事明天再說。

你現在趕緊去泡個熱水澡,喝碗薑湯驅寒,好好休息。”

務必小心別受寒!

說完,老朱揮手示意劉和上前伺候。

“是,爺爺!”朱政應聲答道。

接著他向站在一旁默默注視的朱標拱了拱手,才告退離開。

此時大殿裏隻剩下老朱與朱標二人。

朱標心中微感感慨。

剛才老朱與朱政間流露出的濃厚親情令人羨慕。

以往他認為自己與父皇的關係最為親密,即便在皇家也屬罕見,比尋常百姓家的父子之情更勝一籌。

但如今看來,卻遠不及朱政與老朱之間的關係。

朱標默默搖頭,隨即回過神來,認真問道:

“父皇,適才朱樉提到的土豆之事,是否屬實?真的能產四十石?”

老朱聽後笑開顏,點頭肯定道:

“沒錯,數月前我親自試種,今日收獲,果然如此!

而且一年還能種兩茬,簡直難以置信!”

朱標聽罷,徹底放心,也滿心歡喜:

“太好了,這是上天護佑大明啊!

百姓終於能過上好日子了!

沒料到倭國會有這樣的奇糧,如此看來,必須出征!”

“正是!”老朱點頭道,“這次定要好好教訓倭國。

明日早朝,我便會宣布此事。

屆時就要著手準備征伐倭國了。”

必須奪取其境內所有類似土豆的珍稀作物,以及石見銀山,絕不能錯失良機。

如此一來,我大明的國力必將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

具體如何強大,連我自己都難以想象。

說起來,這都要歸功於朱政的努力。

若非他常與外邦交流,還派遣鄭和下西洋,我們或許至今都不會知曉土豆的存在。

這孩子自幼對外界充滿好奇,難怪主動請纓討伐倭寇。

朱標聽後沉思片刻,憂慮地說:“朱政在演武中表現出色,出征倭國應當無虞。

但我擔心朝中官員可能會反對,尤其是淮西係將領,恐怕不會服氣,可能引發麻煩。”

老朱聞言眼中閃過寒光,冷笑道:“誰敢反對?我的決定不容他人置喙。

既然朱政決心前往,我已應允,誰敢阻撓,必斬無赦!為了我的兒子,哪怕殺盡反對者,我也毫不猶豫。”

說到這裏,他轉向朱標,語氣嚴厲警告道:“此事你莫向李善長、藍玉、傅友德等人透露。

一切由我決斷,聽明白了?”

既然答應了朱政領軍出征,老朱立刻想到更多布局。

特別是為了扶持朱政,早已開始削弱淮西勢力的計劃

若是一再執迷不悟,他也再無耐心與對方糾纏下去。

老朱自然清楚淮西集團與朱標的關聯,因此早先已向朱標打過招呼。

朱標聽聞老朱毫不掩飾殺意的話語,不禁眼皮直跳,滿臉驚駭。

隨即按捺不住內心的疑惑,決定趁此機會詢問清楚。

當下便直接發問道:

“兒臣鬥膽請問父皇,為何對這些淮西武將及老臣執意要削弱?”

老朱聞言一怔,臉色略顯尷尬,隨後忙安慰道:

“你莫多疑,這也是為你好。

他們權勢過大,恐生禍端。

將來隻會礙事,我替你清理一番,你也好掌控。”

“少來這套,哄誰呢?”朱標聽了,無奈地翻了個白眼,在心裏腹誹。

他對老朱的話半信半疑。

這麽多年過去,若真擔心控製不住,早該動手,何必等到如今?

再說,憑他的能力和威望,多年輔政,根本無需擔憂。

在他看來,老朱此舉明顯是為了朱政鋪路。

既然話已至此,朱標索性直言道:

“父皇不必嚇唬我,兒臣又非愚人。

豈會不知,父皇此舉皆因麟兒而起?之前讓麟兒主管軍人轉業事務,還一同乘坐龍輦檢閱軍營,又特意舉辦演武大會,授予驃騎大將軍之職,節製兵馬。

這些安排,即便兒臣再遲鈍,也看得分明。”

說到此處,朱標目光銳利。

朱標目光凜然,注視著臉色微變的老朱,緩緩說道:

“自幼子入宮以來,父皇對他寵愛有加,這一點兒臣一直看在眼中。

即便是兒臣,也自愧不如,更何況其他宗室子弟。

如此厚待,怎可能是尋常棄嬰可比?”

“兒臣早有疑慮,但父皇未曾提及,兒臣也不敢貿然詢問。

如今,父皇既已讓幼子執掌軍權,又打壓淮西勳貴,兒臣實在難解其意。

此等舉措恐生動**,動搖國本,令兒臣憂心忡忡。”

“因此,兒臣不得不冒昧請命,懇請父皇明示:幼子是否為父皇親生?父皇是否有意讓他繼承大統?若屬實,還請直言,父子之間何事不可相告?兒臣對父皇的決定向來遵從。

況且,兒臣近年來體弱多病,精力日衰,難以勝任重責。

而幼子天賦異稟,在父皇教導下更是卓爾不群。

兒臣深感欽佩,也願退位讓賢,絕無半分怨念,隻盼父皇賜示。”

朱標將心中疑惑盡吐而出,毫無保留。

接著,他目光灼灼,凝視著老朱,靜候回複。

然而,老朱聽罷,頓時變了臉色。

他在躊躇,是否該立刻告知朱標朱政的真實身份。

若此刻全盤托出,朱標能否坦然接受?

老朱清楚地記得,上次與朱標飲酒閑談時的試探。

當時朱標的反應充滿迷茫掙紮,甚至坦言不確定自己會不會對這個突然出現的孩子產生排斥心理。

這固然是原因之一。

不論朱標是否接納,老朱終究有義務告知真相。

關鍵在於,老朱的目的並非僅限於讓朱標認可朱政這個兒子。

他的真正意圖,是確保朱政成為皇太孫,穩固大明未來的繼承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