嬰孩還未完全發育健全,生活簡單至極,就是吃了睡,睡了吃。

對此,朱政也感到無可奈何。

由於缺乏行動能力和自保能力,他隻能小心翼翼地控製自己表現得乖巧,不惹人厭煩,直到漸漸長大。

此時,幾位圍繞在他身邊的奶娘和宮女正在饒有興趣地討論朱政。

她們還是第一次見到這麽好看的孩子,並注意到他的獨特性。

盡管隻照顧了一天半,她們卻發現這個孩子極為與眾不同,從不曾哭泣或吵鬧,異常乖巧懂事。

更特別的是,餓了或需要方便時,還會主動伸手示意,像個小大人般什麽都懂。

同時,這孩子的長相精致而討喜。

唯獨一點不同的是,不論怎麽逗弄他,孩子既不會出聲也不笑,甚至有時候還會用大人的表情翻白眼,仿佛是在看傻子一樣,確實讓人覺得新奇無比。

幾人在愉快議論著時,忽然聽到一陣腳步聲傳來。

隻見朱元璋帶著劉和已走進來。

奶娘和宮女們頓時一驚,慌忙跪倒在地上,心中充滿恐懼——宮裏規矩森嚴,而近期因馬皇後過世,皇帝脾氣越發暴躁,許多宮人都因犯錯受杖刑。

所以此刻大家都不敢怠慢。

正忐忑剛才隨意閑聊是否會惹怒朱元璋時,就聽他問道:“剛在說什麽呢?什麽怪異的事?”

“這...”奶娘和宮女麵麵相覷,嚇得渾身發抖,一時說不出話來。

“嗯?”朱元璋臉色一沉,嚴厲地說:“說!”

“陛...陛下...”奶娘鼓起勇氣回答道,“方才我們提到,這孩子和別人不一樣。

不哭不鬧,極其聰明聽話。

無論怎麽逗他都沒反應也不會笑,這是頭一次見到如此特別的孩子,這才覺得好奇,請陛下降罪。”

朱元璋聽了這話頓覺明白。

他對這孩子的特殊早已心知肚明,覺得確實非常奇妙。

因此,對於宮女們的困惑也可以理解。

其實這孩子並非完全沒反應或者不會笑,隻是他對旁人都不露笑臉。

隻有看到朱元璋時,才會展露溫柔。

想著,朱元璋不禁笑了笑,有了小小的自豪之情。

同時,他也想驗證下,孩子是否真把自己當作親人。

於是,他快步走到朱政麵前,將他抱了起來。

而朱政第一時間便認出了眼前之人正是朱元璋。

打定主意要好好提升對方好感度的他,立刻展現出親切的笑容。

輕輕握住朱元璋的胡須,笑著說:“哈哈……不是不會笑,這不就笑了嘛……”

看到這一幕,朱元璋的心情頓時大為愉悅,隨即發出爽朗的笑聲。

一旁的劉和見狀,也跟著笑道:“看來這孩子的確與陛下有緣。

陛下一到,他就笑得這麽開心,與眾不同啊。”

身邊的奶媽和宮女們都驚呆了,瞪大眼睛不敢相信。

她們之前怎麽逗這孩子都沒反應,而朱元璋一來,竟讓他笑了。

難道這孩子會挑人?這種不可思議的情況,若非親眼所見,簡直難以置信。

幾人一陣愕然,但很快奶媽回過神來,急忙奉承道:“這孩子對誰都無動於衷,唯獨見了陛下才會如此開懷大笑。

可見陛下是普天之下最為尊貴之人,豈是奴婢這般卑賤者能相比。”

聽了奶娘和劉和的話,朱元璋越發高興,滿足感油然而生,於是揮手道:“行了,大家都起來吧。

劉和,賞賜給她們!”

“奴婢等謝陛下恩典!”眾人都激動不已,急忙跪下磕頭謝恩。

原本以為這是一個苦差事,畢竟這隻是皇帝偶然撿回來的孩子,並非真正的皇子或皇孫。

沒想到朱元璋竟然如此重視。

大家都知道老朱為人簡樸,對待仆役一向吝嗇,很少給予賞賜,照顧其他皇子皇孫時都未曾獲得過賞賜。

可是今天在朱政身上卻有了意想不到的待遇,足見朱元璋有多高興。

幾位奶媽和宮女心裏明白過來:從今以後絕不敢怠慢這個孩子了,雖然是撿來的,卻深受皇上寵愛。

“你們下去吧,務必好好照看這孩子,萬一有半點差錯,後果自負。”朱元璋說完不再理會眾人,徑直抱著朱政坐下來繼續逗弄他。

陪著孩子呆了一陣子後,朱元璋覺得原本的疲憊竟奇跡般地消散了,渾身輕鬆又愉悅,心情莫名放鬆快樂。

此時房內,嬰兒咿呀的聲音和朱元璋開懷的笑聲交織在一起不斷響起。

看到這一幕,就連一旁的劉和也不禁暗中讚歎,誰曾想,陛下會如此喜歡一個撿來的孩子。

確實,這孩子的天真可愛、與眾不同的舉止,就如同天降瑞兆。

這種特別的情形,誰能不喜歡呢?即使是平素不信鬼神的劉和此刻也認為這是冥冥中的天意安排。

否則該如何解釋這離奇之事?

在同一時刻,宋忠正急匆匆往錦衣衛衙門趕路,心潮澎湃間帶著難掩的興奮。

身旁的手下們不解其神秘舉動,宋忠卻不屑多加解釋,心想這次任務原以為隻是尋常小事,不想竟有如此驚人的收獲。

或許這就是讓自己嶄露頭角的機會!

當聽到那個老農臨別前自言自語的內容時,他更是感到既緊張又激動……

宋忠現在呼吸急促且夾雜著說不出的緊張和興奮……

他頓時驚出一身冷汗。

第一反應甚至以為自己聽錯了。

但等他回過神來,立即意識到這件事情的不同尋常。

他不敢輕視,趕緊拉住老農繼續追問。

不過,出於謹慎,他並未讓隨從們參與。

經過一番仔細詢問,他得知了一個驚人的秘密:

原來那名難產而死的棄嬰的母親曾在皇宮中任職。

後來不知為何,她離開了皇宮,回到了老家。

這種情況倒也常見,年紀大了的宮女若沒得到寵幸或者因為某些錯誤,也會出宮。

然而最讓宋忠震驚的是,這位棄嬰的母親在離開皇宮不久後便懷孕了。

村民愚鈍,認為這名女子回家之後與野漢子私通,犯下大錯。

宋忠卻不這麽看,他明白這背後可能有另外的解釋。

比如說,這名宮女可能在皇宮中與某人有了私情,這是非同小可的事情;或許更大的可能是,這名宮女受到寵幸懷上孩子。

如果屬實,這將是一樁巨大的機遇。

宋忠想到這裏心潮澎湃,迫不及待地催馬趕往錦衣衛衙門。

一路飛奔抵達,他迅速翻身下馬,並沒有理會跟班的人就直奔蔣瓛的辦公室。

按照常理,宋忠本應先匯報給上級千戶,再按層次傳遞信息。

可是,自家人清楚,以和那千戶之間的恩怨,若是走正規渠道恐怕自己一點功勞也輪不到。

所以宋忠決定冒險一試。

成敗在此一舉:賭輸了可能會被逐出錦衣衛;贏了則平步青雲。

懷著激動忐忑的心情,宋忠一路穿過各個廳堂來到了蔣瓛辦公的地方,可迎麵卻潑了一瓢冷水:“蔣大人不在,回去再匯報吧。”

“蔣大人呢?我有重要情況要上報!”宋忠焦急追問。

值班人員不耐煩地說:“不知道,你去問蔣大人啊!”

“你...”宋忠氣得夠嗆卻又無能為力。

擔心被手下懷疑,宋忠必須速戰速決,他最終想了個辦法。

於是寫下一則密信,請那值班的錦衣衛轉交給蔣大人,同時遞上一些碎銀子作為酬謝。

對方答應下來,臉上露出了笑容。

“您放心,等蔣大人回來,我必定馬上呈上。”

“那真是多謝了!”

宋忠這才略感寬慰,稍稍放下了心頭的重擔。

他堅信,隻要蔣瓛看見他的報告,必然會意識到其嚴重性,並立刻召見他。

現在,隻需耐心等候。

然而,令宋忠完全意想不到的是,幾天過去了,那封公文卻如石沉大海,再無消息。

這使他感到極度困惑,無論如何也想不通究竟發生了什麽。

實在按捺不住,他再次前來求見蔣瓛,但值班的錦衣衛告知,蔣瓛近日異常忙碌,僅匆匆處理了一批積壓事務便再度離開。

關於那份公文,雖已呈交,卻沒有任何回應,也不知是否已閱。

麵對這一境況,盡管心急如焚,宋忠依舊無可奈何,隻能長歎一口氣,耐著性子繼續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