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勳貴憤憤不平的說道:“一幫文官懂什麽打仗?這天下就是被他們敗壞的!要是換了咱們去,肯定……”

張維賢直接接口說道:“肯定輸得更快!咱們這些人家裏麵有幾家人上過戰場的?也就是老徐算一個,那也是跟在劉昊嘉身後督運糧草而已,連一個敵人都沒見過!”

徐希皋直接擺擺手,不好意思的說道:“扯我身上幹嘛?說正題,說正題!先說立下的會不會贏吧?我覺得他會贏,你們什麽意見?”

眾人遲疑片刻紛紛表達了意見。結果認為劉昊嘉會贏的人隻有三個,其中一個還是徐希皋!比起在座的人可謂是少數了。而這個結果讓在座的勳貴們也有些振奮,仿佛他們真的猜中了答案一樣!

看他們又要討論起來,徐希皋煩躁的敲敲桌子說道:“行了,行了!這個事兒過去了!我看你們根本不是通過形勢變化做出判斷的,隻是你們希望朝廷贏而已!現在我問你們,要是朝廷勝了咱們怎麽辦?”

一個勳貴說道:“怎麽辦?外甥打燈籠,照舊唄!”

張維賢點點頭直接說道:“行!那就照舊!可要是劉昊嘉勝剩了怎麽辦?”

這下子眾人全都沉默了,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因為這個話題太沉重了。在座的都是大明的勳貴,號稱與國同休的。若是大明都沒了,他們又該如何?於是房間裏瞬間沉默得鴉雀無聲,似乎是這十幾個人都不需要呼吸一樣。

過了許久之後,徐希皋率先吐出一口氣來說道:“我先說吧!劉兄弟這個人還是仗義的,而且咱們始終沒有插手戰事,所以他若是勝了也不會難為我們的。想保住命還是容易的。”

他這話一出,在座的眾人紛紛呼出了一口氣!這氣量長短聲音都一致,聽起來十分搞笑的樣子,但卻沒有一個人笑得出來!

這時一個勳貴抬起頭來,賊頭賊腦的說道:“那你給他去信沒有?還是派人捎的口信兒?”

徐希皋一搖晃腦袋說道:“沒有!什麽也沒說,也沒送!”

眾人聞言一陣失望。立刻又有一個勳貴說道:“那要這麽說,咱們手中的家產也應該能保得住,對吧?”

徐希皋聽到這話就是一陣無力!然後他一拍桌子說道:“他娘的!見過蠢的,沒見過你這麽蠢的!命能保住就已經是滔天的造化了,你還他娘的想要家產?要不要保留你的爵位啊?”

這個勳貴訕訕的不做聲了。而徐希皋也又恢複了癱坐的姿勢說道:“我先說說我的想法吧!我的想法就是聽天由命!他若是勝了,隨他怎麽安排都成!”

眾人聽到這話又是一陣沉默,臉色更是難看!這是真正的人為刀俎,我為魚肉啊!可是張維賢卻突然說道:“我有一句話說!”

眾人聽到他的話都急忙集中起精神來,想聽他說什麽?隻聽張維賢緩緩說道:“我等皆是勳貴,享受了大明兩百餘年的好處!所以這時候我勸諸位牢記一件事,可以聽天由命,可以出城戰死,甚至還可以舉家逃亡,但是唯獨不要投降!好保住我等勳貴的一點體麵吧,也不至於讓老祖宗蒙羞!畢竟大明不亡在劉昊嘉手裏,也會亡在其他人手中,無所謂的事情了!至於在下嘛……”

說到這裏他停頓了片刻後說道:“讓我出城戰死肯定是不行了!一來沒那個膽子,二來我這一身功夫不過是花架子而已,估計對上一個普通騎兵都能割了首級去!所以我是準備自盡殉國的!”

眾人聽了這話時滿眼的感動,神情也變得堅毅起來!但是隨即又鬆散開去!正所謂生死之間有大恐怖,看得開的真的沒幾個!

這時張維賢接著說道:“我也不知道我是不是真的有膽子自盡?但是千萬不要像文官的一樣投降。這是我勸諸位的最後一件事情了!”

說完張維賢起身頭也不回的走了出去,看樣子是直接回府了。至於其他的人枯坐了一陣後在沉默中散去。坐在桌子旁的徐希皋沉默許久之後突然大喊:“拿酒來!拿酒來!”

勳貴們在密集接觸的同時,文官也不消停。勳貴們是按照爵位大小,親疏遠近來劃分圈子的,文官同樣也是按照這個道理。不過他們可不像勳貴直接能聚攏在一起,因為對於他們而言,最重要的是派係。所以幾個閣老並沒有在一起見下麵的人,而是各自在家中接見了自己真正的嫡係。

此時葉向高正坐在自家客廳的正座上,神態自若。完全是沒有受到外麵戰士影響的樣子。所以下麵的人雖然憂心忡忡,但是看到他的樣子也不由自主的定下神來。就連整個客廳裏的氣氛都緩解了許多。

這時一名官員急匆匆的從外麵進來。一進門就先向葉向高拱手說道:“老師,學生來遲了!實在是對不住!”

葉向高撚著胡須說道:“不遲,不遲,離約定的時間還有一段時間。不過既然你來了,人就齊了。趕緊入座吧。”

這名官員王爺鬆了一口氣,向葉向高躬身施禮之後,又向周邊的同僚連連拱手,眾人則微笑著還禮,客廳裏的氣氛益發的祥和了!

等他坐下之後眾人沉默片刻,終於有一個人拱拱手說道:“首輔,現在外麵的戰勢如何?您能給大家交個底兒嗎?是在不行您將軍報給我等看看,哪怕不是好消息也可以接受!這麽懸著太難受了!”

葉向高王爺歎了口氣說道:“不得不說,這劉逆還是有幾分本事的,不愧於戰神之名!他十二三萬人的隊伍居然能壓著朝廷二十多萬人打!大家都看到今天城外的6根煙柱了吧?朝廷大軍被連破六個營地,具體的死傷數字雖然沒有統計過來,想來也得接近兩萬!最關鍵的就是最開始的三把火燒得太狠,直接燒進去將近一萬人!世人都說水火無情,果然是誠不欺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