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騎兵退去之後,軍官們知道自己失去了陣型,已經無法待在前排。所以立刻指揮火銃兵們帶上傷員和屍體後退。至於前排的炮兵是最早開溜的,都沒什麽損失。
隻是有不少火炮的車輪被明軍騎兵撞壞,隻能留在陣地上。不過這些火炮也沒用了。炮兵們在臨走的時候已經用鐵釘將炮門釘死,這樣沒了插引線的地方,火炮就成了沒用的銅管子,明軍拖回去也隻能是回爐重鑄。無法用來打擊對手!
任何軍隊在撤退的時候都是忙亂的,哪怕是訓練有素的軍隊都會出現問題。尤其是軍隊還要帶走傷員屍體,運輸輜重的時候。即便是軍官們竭力指揮,現場也會必不可免的出現混亂。而數千名士兵組成的戰線上,無疑這種混亂會被放到最大!
就在火銃兵收拾完一切正向後方撤退的時候,身後突然傳來了密集如雷的馬蹄聲!這讓軍官們大驚失色!這次衝上來的居然不是步兵,而是騎兵!羅陽勇你個老六怎麽不按套路出牌呀?
就在斷後的軍官轉回身來向煙塵中望去的時候,卻被一隻羽箭穿了脖子在倒在地上!緊接著密集的羽箭從天而降,落入到撤退的隊伍當中!
而偏偏此時士兵們全都背向著戰線,沒有了胸甲的掩護,後背一旦被羽箭射中就會透體而過!特別是那種拋射的羽箭借助從高空下落的速度,射入人體會格外的深!所以第一輪羽箭落下,就有接近五分之一的火銃兵中箭倒下,這在隊伍當中引起了巨大的恐慌!因為這時候就是再笨的人都知道,撤退中的步兵被騎兵追殺是什麽後果!
看到這種情況劉昊嘉也沒有太多的辦法,現在他隻能希望臨陣指揮的軍官們發揮出作用。他更多的是在做大方麵的掌控。所以他立刻下令說道:“命令擲彈兵向前,穩住陣線後再後退!”
命令雖然被迅速的下發了,但是處於隊伍中段的擲彈兵想要靠近鋒線還需要時間!現在隻能全看前線的士兵們如何應對!
就在新兵們驚慌失措的時候,軍隊裏的軍官和老兵確實發揮出了定海神針的作用!各個撤退之中的軍官和老兵不用人指揮,就自發相互招呼的聚攏在一起,依托屍體壘成的矮牆進行頑強抵抗!
軍官們的標準配置是隻有一把短銃,但是他們習慣性的都是超配一把。所以軍官們利用短銃裝填容易的好處,在其他火銃兵的掩護下頻頻裝填射擊,將每一個靠近他們的明軍騎兵都打翻在地!
而老兵們則將火銃插上刺刀,肩並肩的靠在一起,努力的向前伸出刺刀,用尖銳閃亮的刺刀反射出金屬的寒光!戰馬也是生命體,也是有智慧的。他們對這種尖銳的金屬物品也是畏懼的。所以它們看到密集的刺刀叢也會下意識的躲開。這是生命的本能,無法抗拒。要想讓戰馬向刺刀叢衝過去就是隻有一種辦法,蒙住它們的眼睛!
但是盡管這些軍官和老兵們竭力的奮戰,甚至還有部分士兵奮不顧身的返回來同他們一起並肩作戰,但是要想擋住騎兵的衝鋒幾乎是不可能的!事實上,幫助他們擋住明軍騎兵的反而是他們自己人!那就是上一批殘存明軍士兵!
那些新兵平時控製戰馬奔跑還算可以,但是想要在戰場上順利的駕馭戰馬可不是件容易的事。戰馬也會驚恐,會害怕,會發脾氣,所以上一批明軍騎兵殘留了不少士兵在戰場上。
剛剛衝鋒過來的明軍騎兵為了不和他們撞在一起,不得不減低馬速繞過他們,這就給了火銃兵反應的時間。他們不斷的射死、捅死衝上來的明軍騎兵,用生命為代價加固前麵的屍體矮牆!
他們的頑強也為自己贏得了時間。在他們身後的其他方陣的進攻看到起前麵的狀況紛紛解散方陣上前,用密集的火銃射擊和刺刀叢維持住陣線沒有被突破,但是也是岌岌可危了!
因為這批衝鋒的騎兵明顯是經驗豐富的邊軍老兵,他們操縱戰馬非常之靈便,越過屍體,甚至越過矮牆都是常有的事!有的還能找到薄弱的地方進行衝擊。他們在近距離射箭,哪怕是有胸甲也擋不住!
更有人借助馬速投出短矛,這種短矛力量之大能夠貫穿兩個火銃兵的身體!還有的明軍騎兵利用自己熟悉戰馬的本領,在戰場上驅趕無主的戰馬撞向火銃兵的防線,可謂是無所不用其極!
就在雙方糾纏在一起的時候,炮兵們急得跳腳也沒有用,他們根本不敢開炮!因為他們哪怕就是下決心將自己人和明軍騎兵一起解決掉都不行,隻要因為隻要一開炮,先打死的肯定全是自家人!所以他們隻能放棄原有陣地向後撤退。要不然一旦被對方突破防線的話他們就倒黴了!
現在隻有臼炮部隊還在向明軍後方發射開花彈,試圖攔截一下明軍騎兵的攻勢。可是現在他們完全沒有視線觀察落點,再加上臼炮本身那令人絕望的精度,起到的作用隻是杯水車薪而已!
就在整個防線搖搖欲墜,隨時有可能被明軍騎兵打穿的時候。突然間有一批鐵疙瘩越過雙方糾纏的防線在明軍騎兵中爆炸,一下子就放倒了大批的明軍騎兵!看到這種情況,火銃兵裏有人驚喜的大喊:“鳳梨兵上來了!”
“鳳梨兵”是火銃兵給擲彈兵起的外號,因為他們每個人身上都有四顆鳳梨一樣大的,甚至就連外觀都很接近的炸彈,所以才給他們起了這樣一個綽號。
但是起綽號歸起綽號,尊重還是要尊重的。因為能夠成為擲彈兵的人全部都是軍中身高臂長,膂力過人,甚至還膽大過人的士兵!所以擲彈兵素來都有“兵王”的稱呼!
而這些擲彈兵也不負眾望,他們用力投出的炸彈,確實將明軍騎兵炸了個人仰馬翻!然後他們就端著上了刺刀的火銃呐喊著衝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