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天祈再回到陸氏茶樓,看到陸小貓坐在後院的亭子裏發呆,他走過去,在她一旁的石椅上坐下,“怎麽了?還在擔心楊姑娘?”

“嗯,她與宋望西……”陸小貓說不清是什麽滋味,尤其是楊琪心昨晚上哭得那些委屈以及不舍,她都聽出來了,她舍不得宋望西,可又受不了安成公主的折騰。

她想著忍忍就過去了,可安成公主一而再再而三的得寸進尺讓她筋疲力竭。

楚天祈伸手握住她的:“這是他們的選擇,總要他們自己解決。”日子是他們自己過得,無論做出任何選擇,我們不能代他們決定。

陸小貓嗯了聲:“我知道。”所以她隻能盡可能這段時間陪著安撫楊琪心。

雖然不應該,可她反倒是慶幸自己不需要留在京中,婚後她會與楚天祈離開京城,這些繁華與權勢,都將與他們無關,他們會簡簡單單過好自己的小日子。

楚天祈看出她的想法:“等我們成了婚就離開,宋望西那邊的事其實你也不必擔心,他若是真心歡喜楊姑娘,他會想辦法解決三人之間的事,如果不能……相信楊姑娘也會有決斷。”

陸小貓和楚天祈談論之後放了心,她也是關心則亂。

楚天祈有句話倒是說對了,日子是他們自己過的,她隻是一個外人,不能替他們做決定,過去的現在的將來的,他們是當事人,體會與他們這種局外人又是不一樣的,如果決斷,她隻能充當一個旁觀者,適當的給自己的意見,卻不能插手兩人之間感情的事。

很快就到了陸小貓和楊琪心約定的芙蓉宴當日。

楊琪心提前讓人過來告知了陸小貓時辰和見麵的地點,陸小貓一大早起來,她換上女裝,選了楚天祈送的發簪的一支,很普通的樣式,中規中矩。可陸小貓姿容長得好,即使如此素雅的裝扮,離得遠隻覺得女子高挑風姿婉約,等離近了,那張臉讓人忍不住看呆。

楚天祈來接陸小貓送去楊府的時候,看到陸小貓這裝扮久久沒回神,直到陸小貓也不自在地低咳一聲,楚天祈才驚然回神,耳根有些紅。

兩人去了楊府,楚天祈一路護送他們去了左府。

楚天祈到了左府沒進.去,畢竟這次相邀的是左府的女眷,他不便過去,隻留在左府不遠處的茶樓飲茶,等陸小貓她們出來。

這一路上楊琪心和她做了邀請他們的這位女眷。

是左府嫡出的三姑娘左柳雲,左府當家是個商戶,在京中數不上名頭,卻也富庶,府邸很大,坐落的位置也繁華,離陸氏茶樓也不遠。

楊琪心是兩個月前上香的的途中遇到的這位左三姑娘,一見如故相談甚歡之後又相繼約見幾次,這左三姑娘跟她很是投緣,就當了手帕交。

這次左三姑娘邀請楊琪心去芙蓉宴,楊琪心因為遇到宋望西這事遇到陸小貓,就想陸小貓一起過來,剛好也解解悶認識認識左柳雲。

陸小貓沒表明身份,不過她氣質好,跟在楊琪心身邊,左管家隻當是楊琪心別的閨中好友也沒多問,領著前去後花園。

後花園開滿了芙蓉花,宴會就在後花園,來了不少的京中富庶未出閣的姑娘,當然也有出閣的,不過都是商戶,楊琪心不認識,陸小貓就更加不認識了。

楊琪心來過左府幾次,倒是熟稔,加上她是楊大人之女,又是安成公主的兒媳婦,來客有意討好楊琪心,倒是賓主盡興。

很快宴會就開席,左三姑娘作為主角,左右逢源,像是一個花蝴蝶。

陸小貓頭一次見這左三姑娘,多看了幾眼。

也就是這幾眼,總讓她覺得這左三姑娘怪怪的,因為楊琪心沒特別介紹陸小貓的身份,所以他們也不知道陸小貓是誰,雖然一開始驚.豔陸小貓的臉,後來看楊琪心沒介紹,想著也不是什麽貴人,重心依然放在楊琪心身上。

楊琪心後來解釋說是怕知道她是四皇子的未婚妻會惹來她們過多關注。

加上她知道陸小貓的性子,不喜歡麻煩。

楊琪心知道這些女子巴結她討好她,因為她背後的身份,如果知道陸小貓的,隻會更加纏著她,所以幹脆為了省事沒說。

陸小貓自然不會介意,她隻是陪著楊琪心過來,等婚後她也要與楚天祈離開京城,也見不到,沒必要結交。

因為之後沒人再注意陸小貓,所以她無聊時倒是將一眾人的表情都看在眼裏,這左三姑娘雖然跟別的姑娘打招呼時,餘光卻是有意無意盯著楊琪心看。

尤其是楊琪心喝東西的時候,她更是頻頻看過來。

如果隻是一眼兩眼也就是了,可光是陸小貓捕捉到的,就有四五次。

陸小貓沉思片許,很奇怪,她對楊琪心入口的東西很在意,所以楊琪心喝之前,她先看過嚐過,沒問題才讓楊琪心喝。

可這左三姑娘在看什麽?

這些吃食都沒問題,她又不是不認識楊琪心,為何這麽奇怪?

陸小貓這些也隻是懷疑,所以之後左三姑娘收回目光沒再繼續看,她們也就繼續逛了後花園,觀賞了芙蓉花。

等喝得差不多,就要離開的時候,突然走在楊琪心身邊的左三姑娘渾身抽搐了一下,直接就往地上倒。

旁人嚇了一跳,陸小貓在一旁,順手一扶,可等穩住身形去看左三姑娘近在咫尺的臉,瞳仁驟然一縮,左三姑娘竟是七竅流血雙目緊閉。

她伸.出手碰了碰鼻息和脈搏,死得透透的。

一旁跟著的幾位富家千金本來以為左三姑娘怎麽了,等也瞧見這一幕,嚇得尖叫出聲,有膽子小的,直接暈了。

“死人了!死人了!”尖叫聲起,很快引起注意,左府的管家下人等人都過來了。

左夫人更是腿軟腳軟,看著躺在那裏無聲無息的三姑娘,也是急火攻心,暈了。

等左老爺回來時,左府亂成一團。

陸小貓已經讓人去外麵捎了信給楚天祈,所以等大理寺的時大人一來,左老爺哪裏見過這麽大的官,嚇了一跳,趕緊讓人去請,想著楊大人的千金在府裏,也許是時大人這才給麵子。

楊琪心因為懷著孕,所以是坐在石椅上的,隻是臉色不好,左府死了人,死的還是邀請她來的手帕交,這種感覺就像是瞧著身邊的人,突然說沒就沒了。

陸小貓在她身邊安撫著她的情緒,等楊琪心情緒平穩下來,她才看向不遠處用白布蓋著的屍體。

七竅流血,因為橫死,加上時大人的到來,所以屍體就那麽躺在那裏,左夫人還昏迷著,旁邊大夫開了藥去熬了,整個後花園亂成一團,那些芙蓉花開得嬌豔,與這邊的雜亂喧囂形成鮮明對比。

陸小貓當時是離屍體最近的,她順勢看了看,左柳雲是中了毒,而且毒性極強,發作的時候就沒救了,若是一開始剛喝下去被發現還好,可一開始誰都沒想到她會中毒,等毒發已經遲了。

陸小貓腦海裏閃過之前左柳雲頻頻看過來的目光,不知為何,望著臉色蒼白如紙的楊琪心,她莫名心裏有種不祥的預感。

左管家很快帶著時大人他們進來了。

時大人過來時,身邊跟著楚天祈,再往後是仵作和衙役。

仵作去驗屍,衙役則開始登記這次案發時在場的人,時大人先是去見了左老爺。

楚天祈朝陸小貓看過來,朝她點點頭讓她安心,這才繼續跟在時大人身邊,想了解的更多。

左老爺很快讓人搬來凳子,楚天祈沒表明身份,時大人也沒提,他坐在那裏開始按照流程詢問。

時大人:“本官且問你們,事發的時候,離死者最近的是誰?”

陸小貓起身:“是我。”

時大人對上陸小貓的臉,嘴角抽了抽,想到之前安成公主陷害陸小貓那件案子,頭更疼了,本來以為這陸小貓得罪了安成公主怕是以後討不了好,結果沒想到,這陸小貓竟是周大人的遺孤孫女,還差點成了郡主。

即使現在不是郡主,那也是皇上未來的兒媳婦啊,雖然四皇子身份不能暴露,可他們這些人心裏都跟明鏡似的。

時大人笑容真誠了幾分,問話也溫和了,誰讓四皇子就站在身邊呢?“哦?不知當時事發的經過是怎麽樣的?”

陸小貓像是沒看出時大人聲音的變化,一板一眼回稟:“當時我和宋夫人受邀前來左府參加芙蓉宴,先是參加的宴席,結束之後我們一行人就賞花,死者就是在這時候突然出事的。當時死者要暈倒,所以我就扶了一下,等一抬頭,就看到死者七竅流血,已經氣絕而亡。我猜測,死者應該是宴席上中了毒,之後毒發,等發現時已經遲了。”

時大人看向仵作,後者點點頭:“的確如此,死者中了烈性毒藥,這種毒藥一開始不會有什麽影響,等毒發的時候已經中毒很深,救不回來了,發現即氣絕。”

時大人揮揮手:“去查查這次宴席上的吃食、杯子、還有都是誰接觸到這些吃食,還有後廚的廚娘,一個都仔細盤問當時在做什麽。”

衙役們領命前去,而就在這時,突然一個婢女衝出來,跪在時大人麵前:“請大人給我們三姑娘做主啊!是她!是她殺的我們三姑娘!”

她的手猛地一指,指的竟是楊琪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