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你?你能有什麽好辦法?”許公公顯然不信。

“許公公你想想看,我這可是為你著想,我們打個賭如何,半個時辰,許公公給我半個時辰的時間,帶我去看看崔大的屍體,我就告訴你凶手是誰,左右也不在意這半個時辰,若是找到了,許公公也省得往上報,一層層也麻煩,這樣豈不是簡單,到時候許公公辦事效率,也會讓懿莊世子高看的。”

陸小貓拿捏著這許多的心思,從對方這麽速度要處置她來看,對方是極怕麻煩的主兒,也怕惹怒主子,這才能省事就省事,所以,若是能讓他在主子麵前長臉,對方說不準就同意了。

“你當真半個時辰就能查出來?”那許多猶疑的問道。

陸小貓頜首:“是。”

許公公咬咬牙還當真是帶著陸小貓去了偏院,陸小貓一進去,就看到崔大的屍體就直接放在院子裏,隨意找了個白布蓋著,四周沒有人,不過大概是得到死人的消息,一路過來時倒是圍了不少的奴才侍婢。

許公公擺擺手,“雜家隻給你半個時辰,若是辦不好,你且等著吧。”

陸小貓知道時間緊急,不過怕人跑了,先一步道:“許公公,不過為了怕凶手得到消息先一步跑了,所以,還是先把昨個兒接觸到崔大的人都帶到這裏來才妥當。當然了,這位應海先前自己也承認昨個兒見過崔大了,自然也是要留下來的……”

“你!”那應海想說什麽,可到底不過是個奴才壓根不敢得罪許公公,垂著頭,“許公公,我應海行得端坐得正,自然是不怕的。”

許多嗯了聲,讓人去帶人了。

不多時有十多位都聚集在了小院裏,陸小貓這才掀開了蓋著崔大屍體的白布。

隻是看到屍體的第一眼,陸小貓眉頭就緊皺了起來:這怎麽可能?

她從天亮見到崔大不過才過了一個時辰,對方身上竟然已經開始出現了大麵積的屍斑,一般來說,死了之後出現屍斑小部分是一個時辰左右,需要兩個時辰才會大麵積擴散,可當時她是親眼見到崔大進來的,所以對方絕對死的還不到一個時辰。

陸小貓因著沒有仵作箱也沒法解剖驗屍,隻能先暫時檢查了一番,她看了崔大的口鼻瞳仁,先前沒注意,此刻發覺對方的身上有若有若無的酒香溢出來,雙手死前死死攥著胸前的衣服,胸口似乎也被抓出很多抓痕。

身上沒有別的傷痕,看來不是外力致死,那麽就可能是意外或者人為了。

那麽到底是意外還是人為?

如果是意外,那應海的反應為何這般奇怪?

還有這不對勁的屍斑出現情況……

陸小貓的眉頭深鎖,她比較趨向於後者,是人為。

可如果沒有確切的證據,她並不想直接說出來,更何況,如今不能解剖屍體,在屍體沒有別的外傷的情況下,她也並不確定。

可如果半個時辰內,她不能找到別的凶手,她就要被關押,到時候,她才是真正求救無門了。

陸小貓咬牙,決定賭一賭。

就賭這個應海是凶手,隻是……如果假設對方是凶手,他殺崔大的理由呢?

據這五日崔大偶爾與她的攀談,了解到這崔大性子挺好,家裏還有一家老小,老的老,小的小,不過都在漢王府別的莊子裏幹活,崔大因為趕得一手好馬車,所以專門派來給懿莊世子趕馬車,銀錢也拿的高一些。

這讓陸小貓突然想到五日前,她故意驚馬的時候,當時她也不過是險中求,崔大那會兒並未控製住驚馬甚至是愣住了,按照這五日對崔大馬技的了解,對方當時的情況,絕對是能控製住的。

除非,要麽對方當時著實是呆住了,可憑他的伸手應該不至於隨後控製不住;要麽……當時對方心神不寧,在想別的事情根本就沒注意,所以後來發生了意外之後,心緒不寧之下,反而忘記了反應。

那麽她隻需要知道當日讓崔大心緒不寧的那件事是什麽,也許這就是一個突破口。

可要……怎麽在半個時辰之內知道呢?她才來了不過五日,崔大雖然感激她,但是也並未吐露太多,至少太私密的事,並未提及,否則,她也不至於等這時候才想起來當日崔大的不對勁兒。

陸小貓皺著眉頭,這讓不遠處站在人堆裏的應海先前還慌亂的視線,越來越鎮定。

哼,半個時辰,他還真以為自己能耐到能比大老爺還厲害?

應海嘴角的笑意越來越深,虛誇地站在那裏,一隻腳還顛來顛去的,顯然極為怡然自得。

這模樣讓不經意看過來的陸小貓瞳仁縮了縮,就看到離這應海極近的一個打手,大概是熟人,拍了一下應海的手臂,警告了他一下。

應海直接道:“沒事兒,老子行的正坐得直,不怕!”

陸小貓是從口型看出來的,兩人聲音壓得很低,不過從兩人的神態舉止來看,他們怕是極為熟稔。

再看這院子裏的大手與仆役,怕是對這應海都極為熟稔。

一個想法在陸小貓腦海裏形成,她突然朝著應海揚了揚嘴角,她本就長得好,雖然是少年裝扮,卻也唇紅齒白,可偏偏對方那麽直勾勾盯著他瞧,讓應海莫名心裏咯噔一下。

隨即,就看到陸小貓轉頭看向許多:“許公公,可否讓奴才詢問一下這在場的家仆與打手?每個人奴才就問一句話,問完之後,奴才就告訴公公誰是凶手。”

許多狐疑:“就問一句話?你確定?”

這莫不是個傻子?

問一句話,就能知曉凶手是誰?玩兒呢?

可偏偏少年郎眼底光芒灼灼,周身那股子韌勁兒與自信讓許多一愣,呆在這漢王府,見慣了髒汙不堪的醃臢事,突然瞧著這眉清目秀未被髒汙籠罩的少年郎,許多盯著她看了許久,才揮揮手:“隨你的便吧,若是查不到,就老老實實關進.去!”

陸小貓拱手:“是,隻是……為了防止有人撒謊,還望許公公答應奴才一件事,若是有人撒謊,一旦被發現,就會被鞭打五十,賣給人牙子。”

許多眯眼,陸小貓背對著許多,卻是眨眨眼。

許多是個人精,或者說能混到漢王府當懿莊世子的掌事總管,自然是有兩把刷子的,明白過來陸小貓的意思,倒是多看了她兩眼。

許多一揮手:“按照他的意思來,半個時辰已經過了一小半了,速度快點!”

陸小貓誒了聲,轉過身,就看到原本還態度閑適的眾仆役,因為陸小貓先前那句話,卻都變了臉色,鞭打五十就夠他們廢了,更何況還直接賣給人牙子?

從漢王府賣出去的,不是犯了大錯就是殘了廢了的,估計連小命都沒了!

他們莫名正色了起來,低垂著頭,人人自危。

陸小貓要的就是這個效果,給他們壓力,讓他們不敢撒謊,這樣她才能在最快的時間內,知道她想知道的。

這是心理戰術,攻人攻心,心先亂了,她就贏了一半。

因為有許多發話了,陸小貓將院子裏的與崔大接觸過的這十多個人,分開站著,隨後,開始從第一個人拉到角落詢問:“崔大與應海關係可好?”

那人偷瞄了許多一眼,被許多陰柔的麵容眼神一掃,嚇得低下頭,老老實實開口:“好……關係可好了,幾乎無話不談,這應海手頭緊的時候,都是崔大幫他度.過難關,他們是老鄉,平日不上工的時候,時常待在一起。”

陸小貓眯眼,揮揮手,讓對方站回去,開始拉走了第二個人,因為離得遠了,這些人壓根找不到機會再說話,自然也沒機會說陸小貓到底問了什麽。

陸小貓站在院子裏的角落,她正對著應海等人,讓第二個人背對著應海等人,視線落在應海的臉上,邊詢問第二個人:“應海這人如何?可有什麽習慣?”

不等第二個人回答,陸小貓警告道:“你可想好了再說,如今崔大死了,可我與崔大不過相識五日,無冤無仇,也沒有理由殺他,可應海就不一樣,若是讓我或者許公公知道你撒謊,輕著被再次發賣,重者……那可就當成同謀,殺人這個罪名,可是要直接杖斃的。所以,你說之前,可考慮清楚了。”

第二個人看不到應海等人的表情,隻看到陸小貓似笑非笑的眉眼,可那眼神卻像是窺探了他所有的小心思,讓第二個人被嚇到了,這麽一激,很快繳械了:“我說我說……應海這人毛病.挺.多的,平日喝個小酒,逛個窯子,還歡喜賭個牌……所以,他雖然在府裏當打手,我們每個月銀錢不少,他卻是不夠花。因著這崔大人好,又是同鄉,能幫就幫了……所以崔大絕對不會是應海殺的……”

陸小貓卻沒等他繼續說,則是揮手,讓第三個人過來。

第二個人回去時,應海想問,但是有許多坐在椅子上盯著,他們低著頭根本不敢吭聲。

陸小貓從第二個人開了口,腦海裏就開始躥出了一條線,果然……這應海與崔大有銀錢糾葛,這也最容易發生衝突的了。

隻是天亮的時候,他觀崔大的模樣,並未發現有何異樣,顯然並未鬧僵,那麽……崔大又是個好說話的,那麽,到底是什麽,讓兩人起了衝突,竟是讓應海不惜殺人滅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