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崇煥氣衝衝趕到軍令部的時候,唐望正泰然自若的伏案批示公文。

袁崇煥不顧門口阻攔的衛兵,衝入屋內,衝著唐望大吼道:“你們這是什麽意思!城內對峙,這是要跟我動手嗎?”

“袁大人?”唐望看到袁崇煥,似乎是很驚訝的樣子,衝他問道,“這是怎麽了?什麽事情,惹得您發了這麽大的脾氣?我最近沒有惹您吧?”

袁崇煥道:“槍口都指到我腦袋上了,還有什麽惹不惹的?”

唐望驚得站起身來,“您這是什麽意思啊?袁督師!自從把吳琦那個團調到您身邊之後,我們之間,應該不可能再存在什麽矛盾了吧?這是怎麽了?怎麽突然就跑過來,跟我興師問罪的?”

袁崇煥道:“唐將軍!唐望!你是真的聾了,還是故意裝作聽不到?外麵都已經鬧成那般了,你會一點兒都不知道嗎?簡直是荒唐!荒唐至極!”

“哦,您是說訓練的事情啊!”唐望當即恍然大悟一般,對袁崇煥說道,“我還當您說的是什麽事情呢?合著不就是一個訓練的事情嗎?我還正想問您呢!這麽長時間了,您的親衛隊到底是在鬧什麽?帥府前街列隊練刺殺,殺聲震天響!把我們侯爺的夫人都嚇到了!到底是因為什麽啊?”

袁崇煥哼了一聲道:“這事情難道還不清楚嗎?我的親衛隊總是需要訓練的!督師府那麽狹小,院子裏頭難以施展開來!實在是沒有條件,才找了個寬敞的地方訓練的!你們城防旅自有校場,我難道不知道嗎?怎麽可以也擠到街頭去!”

唐望說道:“哦,原來是如此啊!這事情,問題其實也很好解決的吧?你看,你們親衛隊沒有地方訓練,怎麽不早說呢?城防旅的校場很大,足以容納這多出的一個團啊!整天跑到侯府旁邊去訓練,看看把人嚇得!不過嘛,城防旅的事情,我也是知道的!他們也是正常訓練嘛!您的親衛隊可以在此訓練,那人家自然也沒有什麽不可以的!您說是嗎?”

“你這是強詞奪理!”袁崇煥罵道,“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就是在報複!”

“算不上吧?”唐望笑眯眯地,好似沒有半點兒脾氣。

兩人對峙了半晌,最終,卻還是袁崇煥敗下陣來!

臨走時,卻還是惡狠狠地撂下一句話,“你且等著!”

等著就等著,其實也沒有什麽好怕的!唐望哼了一聲,暫且沒有去搭理袁崇煥,反正,陳濤為他準備的蜜餌,馬上就要到了。

…………

遼東督師府。

袁崇煥氣呼呼地回來,將吳琦喊回來一通臭罵。

但隨後,想到這是他唯一可以依仗的人了,也還是不得不對他進行了一番的安撫。

吳琦莫名其妙的被罵,而後又莫名其妙的被安撫,心裏頭的不痛快一時間呈幾何倍數增加,退下去之後,便心情一直很不好!

獨自在門口散心,卻險些撞上一個人。

那人長得模樣就不像是自己人,反倒是像是金國那邊兒的人。最大的一個特征,就是很明顯的羅圈腿,那是騎馬時間過長,才造成的效果。

吳琦上前攔住他,問道:“你是什麽人?靠著督師府這麽近幹什麽?”

“鄙人金國使節!”那人微微躬身,對吳琦說道,“我叫哈圖,請代為稟報!”

“金國?你是韃子!”吳琦皺緊了眉頭,手中的軍刀當啷一聲出鞘一半,“這是什麽地方知道嗎?你竟然敢來這兒?”

哈圖說道:“我怎麽不敢來?遼東都是侯爺的地盤!侯爺吩咐做事,難道我們可以拒絕嗎?你還是快快閃開!我今日是奉命來見督師大人的!有要事相商,切莫耽誤了!”

“什麽?什麽?”吳琦一時間反應不過來。

若說對方是自己人,那為什麽一口一個金國?

可若說對方不是自己人,那為什麽能這麽明目張膽、大搖大擺的走過來,還對著自己搬出了陳濤來?

吳琦麵色糾結極了,看得哈圖很是暴躁起來。他說道:“你這個人怎麽回事兒?難道你不是侯爺的部下嗎?侯爺派我來的時候,可是跟我說的,你會聽他的吩咐。怎麽你……難不成,還要我去找內部調查署的人來證明身份?”

吳琦一聽‘內部調查署’這五個字,頓時腿都軟了,連忙對哈圖說道:“不必不必!上官請進,上官請進!”

哈圖哼了一聲,叮囑了一句‘不要露餡’,便順著他的手,徑自走了進去。

…………

哈圖進屋的時候,袁崇煥還在自顧自的發火。

“袁督師!”哈圖叫到,行了半個禮。

袁崇煥轉回身來,看著哈圖,頓時把怒火傾瀉過去,“你是誰?誰讓你進來的!滾出去!吳琦!你不想活了?什麽亂七八糟的人都能放進來嗎?”

吳琦被他罵得狗血淋頭,竟是一溜煙跑了。

留下哈圖在原地,對著袁崇煥微微一笑,“袁督師何必發這麽大的邪火兒呢?且請稍安勿躁。我是金國使節,是來跟您談合作的事情的!”

“合作?”袁崇煥瞳孔猛地一縮,隨後冷笑道,“什麽金國使節?犯我大明疆土,我跟你沒什麽好談的!你今日既然來了也就不必走了,來人!”

他喊著來人,可吳琦早跑了,又有誰來理會他?哈圖笑道:“您何必如此暴躁?聽我說完難道就不行嗎?要知道!您和我們,現在可是有共同的敵人!我們大汗和陳濤有殺父之仇!您呢?您難道不想為您的大明奪回被陳濤控製的遼東嗎?我們其實有共同的目標,合作而已,又有什麽不可呢?”

袁崇煥有片刻的猶豫,哈圖趕忙趁熱打鐵,“更何況,我們現如今元氣大傷,所需的,不過是能夠生存下去的必要物資而已。至於您,我們可以提供給您您所需要的一切作戰所需的東西!否則,單單憑借陳濤的施舍,您什麽時候才能拿回一切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