燒百日的宴席散了後,晚春一家沒有著急走。
姐倆兒正說笑著,王天書和秦坤元他們進了堂屋,柳心和晚春迎上去,大家落座說起話。
王天書正色和柳心說:“妹妹,今天我倒是意外之喜,秦氏學堂才開辦兩月,竟有了這麽多好苗子,秦伯這個族長還是很有遠見,秦家崗已經有一百一十戶,就單獨設一甲吧,秦伯就當甲長,平時幫縣衙派些役使,每月有兩鬥米糧補貼,年底縣衙給補貼五兩銀子,另外開荒土地的稅收甲長還有些自主權。”
這是給秦坤元封個官呀,秦坤元激動的又要跪下,王天書扶住他,讓他明日去縣衙領取憑證,再學習下有關規程,秦坤元自是一番千恩萬謝。
王天書接下又說:“妹妹你教這數學阿拉伯數字可是大有新意,前所未聞,秦牧等人的借貸記賬法也是太精妙了,我這縣衙每年錢糧雜役的計算十分繁瑣,忙時都要找上幾十個賬房先生幫忙,可要用了你的算數和記賬法,估計將大大節省人工哪,秦牧秦槐我想用在縣衙,你看可行?”
“妹妹剛和我說讓幾個好學生去鋪子裏鍛煉一下,相公就和我搶人。”
王天書驚愕地望向柳心,“妹妹,這等人才,隻做賬房先生豈不可惜,我要他們到衙門自然是有俸祿的,按掌錢糧計算,每月一兩銀子,五鬥祿米,這時朝廷規定的,縣衙還有些補貼。”
柳心一聽這是給編製當公務員了,這是天大的好事呀,秦家就是農民,這要是衙門裏有人以後也好辦事,眼界也好,見世麵也好,都是比在一個鋪子裏強多了。
柳心趕緊說:“姐夫,秦牧秦槐是在數學方麵最有潛力的兩個學生,我這猜想趕緊讓他們出去鍛煉一下,姐夫能用它們,實在是秦家的福氣,我這還有幾個不錯的學生讓他們到鋪子裏去鍛煉,秦牧秦槐除了在縣衙辦事,在縣裏也要照應下鋪子,以後我和姐姐鋪子開多了,他倆也要幫襯調度著。”
事定下來,眾人皆大歡喜。
柳心又單獨和王天書、師爺、李厚德說了會兒話,先是把學堂的教學情況和學生的情況介紹一下,後來又拿出語文和數學的教材。
三人如獲至寶,細心的翻讀,不時向柳心詢問,對這種新奇教法讚不絕口,特別是對借貸記賬法更是稱妙,柳心把原理和規則詳細講了講。
師爺拍手說:“妹妹,這可是開創記賬的先河,你可真了不起,憑這記賬方法足以青史留名了,愚兄很是羨慕呀!”
王天書和李厚德也附和,問柳心可否把這教材讓他們抄錄一份,柳心自然答應,能把基礎數學和複式記賬方法傳播出去,柳心求之不得。
王天書和李厚德提出讓誌德誌明和李金元也到學堂讀書,柳心想想說:“孩子到這讀書我是高興還來不及,但我這算數還好和語文基礎啟蒙還好,可資質好的孩子考科舉,我還是有些摸不到門路,害怕耽誤了孩子。我這也發現幾個苗子,我正想過一段時間請個夫子來教教哪。”
王天書和李厚德商量一下說:“妹妹,你暫時也不要再聘夫子了,誌德誌明和金元到你這兒啟蒙,等到真正進學,讓明遠、你的學生和誌德誌明還有金元或者在厚德賢弟那或者到縣衙,我、師爺還有厚德就輪流教著,看資質再行定奪。”
幾人達成共識都很滿意,李厚德自告奮勇拿柳心的教材出去抄錄。
柳心和王天書和師爺閑聊幾句,然後話鋒一轉對王天書說:“姐夫,這些年天災越來越多,不是發洪水就是幹旱,農民日子越發難過,流民每年都有,我預計過幾年大旱的可能很大,怎樣能讓老百姓填飽肚子,姐夫可有章法,表哥可有什麽見解?”
王天書和師爺先是驚愕一下,然後都搖搖頭。現在的大明,文官把持朝政,各縣基本都是各自為政,每年交固定的賦稅,剩下也沒人管你,朝廷沒錢,不論修水利還是賑濟災民,都得縣衙自籌,可縣衙的收入有限,除了往上交的也所剩無幾,隻是火耗銀子能有點出息,但那不是算到縣衙的,都是個人的小金庫。
“妹妹,姐夫隻能把火耗銀字交出來才能有點作為。”
“姐夫,我不是讓你自己掏腰包,隻是覺得在本縣內還能不能再開源節流,增些收入修建些水利,另外還要盡快尋找些耐旱高產的作物新品種,這才是正理。”
王天書點點頭,和師爺回去研究下,柳心又讓王天書幫尋些新奇種子,不論是吃的觀賞的啥都行。
柳心現在就想找到玉米、番薯的種子,這才是老百姓能活命的東西,過幾年的全國大旱就得靠這兩樣作物了。
縣衙不方便,柳心自己有地可以試驗,成功了縣裏可以推廣,失敗了也沒王天書啥責任。
王天書和師爺聽柳心這麽一說,都有些感動,直言柳心大義,回去就落實這事,到時也會撥些地給柳心。
說話間到了申時,王天書和師爺帶著仆從回去,李厚德一家也告辭離開,晚春和兩個孩子帶著丫鬟留下兩輛馬車要在這住一宿兒,和柳心說說話,明天和秦坤元、秦牧秦槐一起走。
柳心安排人撤酒席、送還借來的東西、收拾房間,本家的婦人和這些學生不一會兒就收拾的幹幹淨淨。
晚春羨慕地說:“妹妹,雖然姐姐家有丫鬟婆子也沒你這得力。哎,你姐夫稱你為奇女子,你是處處透著神奇呀,活得恣意輕鬆,可又大仁大義,世上男子皆不如你,真不知你長個怎樣的腦袋兒瓜,爹爹和娘親是什麽樣的人,養出你這樣的好妹妹,我也應該去拜訪老人家的。”
聽到說起娘家,柳心有些心虛,依照原主的記憶,家裏大哥大嫂很是刻薄,對原主也不好,秀才娶親沒多少聘禮,他們惱火也沒給原主嫁妝,原主生氣也沒回過家。有個弟弟當時七、八歲,爹娘很老實,其他的就沒什麽了。
看來得先找人打聽打聽,免得以後走動起來一頭霧水,要是無賴極品親戚可有的受。
柳心笑笑說:“我也多年沒回去了,等以後我回去就叫姐姐一起去。”
幾個孩子在一邊玩,姐倆兒清點今天的禮單。
這次村裏收的禮可比上次建房宴客時多了不少,特別是本家這些戶可以說是竭盡所能了,有的送三尺花布,有的送半斤白糖,有的送30個雞蛋。
晚春不以為意,柳心心裏卻是明白,想以後一定要多還些禮。
李厚德家這次送了一匹棉布,四包點心,也是重禮。
最後就是整理晚春送來的了,不看東西光禮單就寫了一大篇,上邊寫著:筆墨一套、錦綢一匹、棉布一匹、點心八包、棉花兩包、精米兩袋、白麵一百斤、父親捎來金頭麵一套、珍珠頭麵一套、金項圈兩個、銀手鐲兩個、玉佩一塊、筆墨一套,銀票五百兩。
整理好這些禮單,柳心把貴重東西放在一個小木箱,塞進屋裏牆角一個洞裏,外麵拿些破東西來偽裝。
晚春笑道:“有點東西還得東藏西藏,你應該弄出個庫房,再弄個精致的首飾盒裝進去。”
“我的姐姐,我一個農婦,哪能那麽鋪排。”
“也是,我送你個首飾盒,等你有大房子再建庫房。”
柳心和晚春聊著聊著又說到做買賣的事兒,柳心又給晚春支招,可以開家熟食店,比如醬豬蹄、豬手、豬心、豬肝,再比如調料鹽太貴,可以用醋炒……
柳心把自己能想到的都說給晚春聽,晚春越聽越興奮,感覺銀子就在向自己招手,最後決定晚春找房子和管理,柳心培養人手,姐倆兒熱熱乎乎地說了大半夜的話兒。
早上吃完飯,家裏來了一大堆的人。秦坤元、秦牧、秦槐,還有要去鋪子鍛煉的秦明君、秦明武來到柳心家,眾人都穿著自己最新的衣服,神采奕奕的看著柳心。
昨天王天書和柳心的決定一做出,不到一個時辰全村就都知道了,秦家這是要發達了,好多人家都激動地一宿沒睡。
秦坤元更是決定等找個好日子就開祠堂祭祖,這可是秦家多少輩子的榮光,也要讓祖宗知道呀,而且自己還當了甲長,沒想到老了老了,自己竟是個官兒了,自己得好好幹,不能給柳心丟臉。
一大早秦坤元就把自己做壽時穿的衣服,路上碰上今天要去縣裏的後生就結伴來到柳心這兒。
柳心和秦坤元打了招呼,把幾人單獨叫到一旁,囑咐了一番,讓他們多聽多看,又臨時惡補了一些知識。然後給秦牧他們每人二兩銀子零花。
最後又拿出二百兩銀票給秦牧,看看縣裏有沒有合適的房子買下來,以後家裏人去多了,也得有個落腳的地方。又和秦坤元說了一下,讓他如果時間寬裕也幫著看看,拿給秦坤元二十兩銀子讓他買回一輛牛車,以後來往方便。
柳心又拿銀子又安排的如此周到,秦家人都感激不盡,對柳心更加敬服了。
辰時,柳心把眾人送上馬車,燒百日終於結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