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兄,你今日竟有空閑,真是難得,小弟來遲了,見諒見諒!”墨軒茶藝二樓的雅室,秦朗急匆匆地進來。

秦朗上午正和柳心下棋,跛腿門房送進來一個貼子,看內容是墨軒茶藝白老板邀他一聚,時間定在了午時三刻,這時間比較緊,秦朗和柳心很快結束了棋局,簡單吃了幾口午飯就過來了。

“秦兄,今日正好外地客商帶來點兒蜀地的新茶,想秦兄也是愛茶之人,就想請來一起品鑒一番。”

“嗬嗬,難得白兄還記得秦某!”秦朗倒也不客氣,徑直來到木質茶桌旁,和白老板麵對麵席地而坐。旁邊的茶博士快速的衝了一杯放在秦朗的麵前,倒真是餘香嫋嫋。

“白兄,最近生意可好?”

“勉強夠本吧!”

“白兄,我也奇怪,你這老板當的可真是清閑,隻有掌櫃的在外麵經營,你卻不拋頭露麵。”

“嗬嗬,秦兄,白某是一個懶散人,隻想小有薄產便罷了。”

“也對也對,萬鍾於我何加哉,白兄灑脫!”秦朗和這位白老板熱絡的品著茶聊起來了。

實際上,秦朗和這位白老板能夠相識,那還是個偶然的機會。

幾年前,在南直隸著名的鬆山書院旁邊,開了一家新的茶室。開茶室倒沒什麽稀奇,不過這家茶室很是風雅,不接待一般的販夫走卒,也很少接見達官貴人,倒是專以書生、舉子為主。

這在讀書人看來是很有臉麵的事情,也顯得這茶室的主人,心氣兒很高,很和讀書人的脾氣,這樣茶室無端提升了檔次。

秦朗當時拜在書院一位博士門下,偶爾也去茶室坐過幾回。一次,茶室出了幾副對聯兒,就和元宵節商家出的燈謎一樣,也是為了吸引顧客,不過這茶室因為來的都是讀書人,對聯的難度就比較高。而對聯如果對的好,獎賞就是可以進二樓的雅室。

平時這茶樓隻有一樓開放,隻聽說有極少數大儒和書院的院長及一些老博士們才可以到二樓去,在讀書人心目中,這二樓就是一個聖地,因此聽說獲勝者可以上二樓,學子們都趨之若鶩。

碰巧,秦朗對上了一個,於是被請到二樓,也在這時候他才認識了這茶室的主人白城白老板。

幾年來,雖然也並不是總打交道,但一年中總會碰幾次麵,雖然隻是簡單的喝喝茶,但也不乏聯絡下感情。

白老板不是讀書人,不過也沒有一般商賈的市儈,所以秦朗也把他當做讀書人來看待,相互之間白兄秦兄地叫著。

今天,兩人很有閑情雅致地閑聊了一會兒,趕上一個話頭兒,白老板笑道:“秦兄,最近柳淑人入住秦家,在南直隸真是大轟動的事情啊!看來秦兄的身份也今時不同往日了。”

“嗬嗬,白兄,小弟還是如此。不過想來也是緣分,沒想到,山東秦家居然和我們是同祖同宗,要不是老族長知道,我們還真是不好追根尋脈了。”

“白兄,真是可喜可賀呀!”

“哈哈,同喜同喜!”

“秦兄,柳淑人這樣的人物,是你秦家的媳婦,真是令人羨慕。”

“白兄,柳淑人確實是有大家之氣,不時的和小弟對弈幾局,棋風很是穩健!”

“哦?白兄和柳淑人竟如此相熟?”

“也談不上相熟不相熟,畢竟以後將是同宗的弟妹,況且柳淑人,為人端莊大氣,不是尋常的女子,也沒有那麽多俗禮和陋習。”

“對對,白兄,柳淑人是奇女子,自然不會拘泥世俗。白某對柳淑人也十分敬仰。後日茶室要邀一些優秀的學子和各大書院的博士,開一場《大學》的講會。白某邀請秦兄參加,也希望秦兄能把柳淑人邀來!”

“哦,邀請淑人?”

“秦兄,柳淑人德高望重,又學識淵博,聽秦兄講還善弈。正是我等學子和風流雅士仰慕的人,還望秦兄萬勿推脫,一定要邀淑人前來!”

“哦,好好,我回去一定轉達。”

“那我就靜待佳音啦!明天我把帖子送去,有勞秦兄費心了。”

“好!我今天回去就和淑人講,明天就給白兄回信兒。”

秦朗從茶室出來,看身影消失在拐角處,白老板起身走進裏邊的暗室。

“那秦家人走了!”暗室正中坐了一個鷹鉤鼻子的男人,渾身帶有一種肅殺之氣。看見白老板進來,用鼻子哼出了一句。

“是的,大人!”

“白玉成,在山東清明寺出的岔子,咱可不能重演了。”

“是,大人,這次一定準備周全。”

“王爺下令了,這次不需要活著,可以直接動手。”

“王爺的意思不是?”

“那是以前,咱們還需要在柳心這裏拿種子,可是你看現在,大明已經推廣開來,咱大金也已經運回了一些,至於怎麽種植也全知道了。柳心已經沒有那麽大的作用了,不過,她這個人很奇怪,總有些意想不到的本事,王爺也很看重她。在江南這兒不好抓活口,王爺說了,咱們沒法用的,就要毀了。”

“這秦朗一看也是個楞頭青,要是他明天回帖子說柳心參加,看看這沿路哪裏容易設伏,咱們那幾個死士可以用上。”

“在茶室不行嗎?這樣更容易些。”

“哼哼,是容易,下毒嗎?可是咱茶室就暴露了。為一個柳心暴露咱們在江南的所有打算,犯不上。”

“是,大人!”

這白老板自然就是幾年前在山東登州的白玉成。當年,他配合多爾袞派來的人,下毒把柳心弄走。後來聽到秦家這邊有了柳心的消息,害怕東窗事發,連夜跑了。

這幾年秦家沒找到他的影兒,哪想到他跑到了江南,在這裏,他做的更隱蔽一些,不再隨便出頭露麵,把自己裝成了一個文人雅士的模樣。

這次柳心到了江南,而且一住這麽長時間,認祖歸宗的事兒更是在南直隸炒得沸沸揚揚,白玉成自然得到了消息。他的直接上級,也是從關外來的,就是暗室裏的這位牛錄大人,他在關內的計劃中,正好還有柳心這一環,於是倆人一商量,要拿柳心做些文章,這才有了今天找秦朗的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