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大理寺呆了一夜,第二天早朝,柳心又被帶到大殿。

沒等群臣再議論,崇禎率先讓太監讀了一道旨意:“國公鄭重在城內恣意妄行,著閉門思過、躬身自省,停國公府俸祿一年;淑人柳心行事魯莽,當謹言慎行,罰俸一年,以儆效尤。”

這聖旨下的表麵看是各打四十大板,實際還是偏向了柳心。畢竟鄭重是不讓出屋,還罰了府裏一年的俸祿,而柳心隻是要注意言行,罰了幾十石米而已。

沸沸揚揚的槍傷事件終於落幕,柳心趕緊磕頭謝恩,退出了大殿。

剛走出大殿。就見素錦姑姑等在不遠處。

看見柳心出來忙上前說:“柳淑人受驚了,皇後娘娘在宮裏等著您呢!”

柳心跟著素錦來到了坤寧宮。

皇後娘娘是個二十來歲端莊秀麗的女子,態度溫煦地端坐著,心純也坐在皇後的身旁。

看柳心進來,心純忙跑過去扶住柳心:“娘,你沒事了,太好了!娘娘都急壞了,昨晚上找皇上給我們求情,都沒吃飯。”

我說怎麽皇上輕飄飄地把自己放了,原來還有皇後的緣故,柳心現在才明白。

柳心趕緊上前跪下行大禮:“拜見娘娘,感謝娘娘相救大恩。”

皇後娘娘笑著讓素錦扶起柳心,讓宮女在旁邊又設了一個座位,這才開口說:“柳淑人,這事兒不怨你,倒是讓你受委屈了,心純這孩子也真是了不起,早聽人說有其母必有其女,哀家這次才真的見識了!”

柳心拉著心純趕緊又跪下,再次給皇後娘娘磕頭道謝。

“淑人不必如此多禮,知道淑人是不一般的奇女子,不用像那些後宅婦人一樣動不動就下跪謝恩,隻管和我說說話兒。”

有皇後這話兒,柳心自然穩穩地坐在椅子上,和皇後拉起了家常。

柳心就絮絮叨叨的說起了這些年的經曆,臨了笑著說:“娘娘實在是不好意思,我在登州給您帶了些土特產,就是些種子,想在千秋節表達一點兒心思,可惜在城門口的時候遇到這事兒,給弄沒了。”

皇後娘娘笑著說:“哎,那些禮物挺好的,我都看見了,你這份心意我領了。”

“啊,您看見了?”

“從國公府那兒拿回來了,都在宮裏哪。”娘娘笑著讓素錦姑姑出去拿過來。

不一會兒,幾個丫頭和太監抬著一筐筐玉米棒,番薯和馬鈴薯進來了,最後,那個美輪美奐的首飾包也放在了皇後娘娘麵前。

柳心細細查看,首飾包完好無缺。這些種子一共九十五筐,少了五筐,應該是在衝撞之中,被人隨手撿去了,其實柳心還不知道當時在城門口,這些東西就散了,讓老百姓“轟”的一下瘋搶了,這可是皇後娘娘的賀禮,有心人趕緊拿回去當個寶一樣供起來了。

有識貨的知道這是番薯,玉米和馬鈴薯,可這麽大的,培育的這麽好,還真是少見,老百姓就傳揚開,柳淑人在山東培育出高產的作物,原來是真的呀!

無意中柳心的名聲,在京城老百姓的心中又好了一些。

皇後娘娘拿了這個首飾包,用手摸索著說;“這宮裏的東西確實不少,金了玉了的,可就沒有這樣的小包,真好看,我還沒看誰拿出這樣的包包呢,這是什麽新奇貨?”

柳心笑道:“這包包就是我們秦家自己做的,隻是分了幾個檔次,老百姓的不過幾百個大錢,中檔的有一兩銀子到幾兩銀子不等,高檔的十兩銀子以上,像娘娘這個還沒有賣,實在是覺得太貴了,老百姓買不起。”

皇後娘娘笑著說:“哎呀,我也覺得太貴了,是不是得千兩以上銀子呀?”

柳心和心純哈哈大笑,心純說:“娘娘,不瞞您,這包包上的光燦燦的金銀都是我們買金線銀線自己動手做的,才花了一百多兩。這鳳凰和牡丹的花樣就是娘和我設計出來的。”

“真的呀,你們還能設計牡丹和鳳凰的花樣?可真是好看。”素錦在旁邊也露出羨慕的眼神兒,她還沒有看過這麽漂亮的東西。

柳心笑著說:“既然娘娘還看得上眼兒,千秋節還有幾天,我再給娘娘做幾個花樣?素錦姑姑也有你一個?”

“哎喲,那可太好了,我也跟著借光了。”素錦趕緊道謝。

幾個人正說著話兒,宮門外響起一陣腳步聲,一個太監傳報:“太子殿下到!”

緊接著一個五、六歲的孩子一身盛裝進來了。

柳心一看服飾,這應該就是大明的太子朱慈烺了。

柳心和心純趕緊跪下給太子行禮。

其實太子早上已經來母後這兒請過安了,隻是剛才聽太監和宮女兒說,那個山東登州柳淑人在娘娘宮裏,這就來看一看是個什麽樣的人物。

正開門聽到她們說什麽包包,太子殿下沒看別的,一眼就看見了皇後娘娘麵前那個漂亮的包包,小正太上去一把就拿在手裏。

“母後,你什麽時候有這麽漂亮的東西?怎麽沒有我一個?”

柳心在旁邊笑著說:“太子殿下,您要喜歡我再多做幾個,給太子殿下和各位公主當禮物。”

“我也有,太好了,太好了!”太子高興地說。

“啊,你就是山東登州柳淑人吧?你可是天大的英雄啊,我在宮裏都聽說了。“

太子這一接話兒,同時也注意到了柳心,心純他昨天就認識了,還聽了半天英雄事跡,今天看除了心純外還有個女的,看來這就是柳淑人了。

柳心再次笑著答道:“正是柳心。”

在這大明朝柳心就有兩個事兒真覺得別扭,一個就是行禮,動不動就下跪,施禮,太多禮了,別扭;另一個就是麵對上級時,自己這個稱呼,自稱什麽合適哪,以前還可以自稱民婦,可後來當了恭人,淑人,你再說民婦就不對了,那自稱下官,好像自己也不是什麽朝廷命官,不太合適,現在沒辦法就是自稱名字柳心,也覺得硬邦邦的,別扭。

皇後娘娘沒糾結柳心的稱呼,隻是聽到柳心還要做幾個包包,開口說:“柳淑人,那得多少錢呢?我讓宮裏給你們拿一些。”

柳心笑著說:“娘娘客氣了,這點錢我還是有的。”

皇後娘娘看了看柳心,接著搖搖頭:“柳淑人,你在山東忙著種莊稼,就是做些小生意才能掙多少錢?這太貴了。”

柳心道:“娘娘,不瞞您說,要掙錢還不容易,隻要有個點子,就能賺得缽滿盤滿的。”

“賺錢容易?”皇後疑惑地問。

“娘娘,隻要有思路,誰都可以賺錢。”

小正太朱慈烺晃晃腦袋仁:“我也能賺錢嗎?我隻有一點月錢,不能買好東西,也不能給母後買禮物。還有小妹妹,隻能用宮裏的東西,聽說別的王府世子都用自己的零花錢買東西,我的錢也不夠哦......”

小正太可憐巴巴地看著柳心,小嘴不停地訴苦。

皇後娘娘臉色一紅。

實際上,崇禎的後宮是很節儉的。國庫空虛,皇上的私庫也沒有多少,所以宮裏吃穿用度也很節儉,除了維持皇家體麵,真正用在皇後皇子身上的銀子並不多,皇後娘家就是個小官吏,也沒有什麽豐厚的家當,偶爾在宮裏還要打賞些太監、宮女、以及來拜訪的誥命夫人和各宗室女眷,所以皇後娘娘身邊的銀子並不多。

柳心知道史書上記載崇禎後宮節儉,可看到太子小可憐樣兒,自己都有些可憐了。

於是趕緊說:“太子殿下和皇後娘娘想賺點銀子,也是很簡單的。”

“柳淑人,我就在宮裏呆著,還怎麽賺銀子?”

“皇莊皇店都有專門的太監在管,再說與民爭利,皇上也不能讓。”

“娘娘,什麽與民爭利?太子殿下掙點零花錢兒,孝敬孝敬皇上和娘娘,有什麽不好?再者說了,我們可以想個生意,不用與民爭利,不就行了嗎?”

“什麽生意?能掙錢,還不與民爭利?”小正太接著追問。

柳心敲敲腦袋想了想,這不與民爭利的事兒,就不能是目前市場上有的東西,幹什麽呢!在登州的時候,在王徽那兒看一些技術上的東西,哎,想起王徽,柳心就想起了那幾個葡萄牙人,他們說過製造火器、火藥,那麽京城裏,也應該有大量的火藥製品,連火藥都能製出來,要是簡單做個火柴,應該是沒問題吧,怎麽也比火藥難度小,應該可以試一試。”

柳心抬起頭笑了笑說;“太子殿下,我這還真有個點子也不知可不可行,可以讓人試一試。”

“什麽點子?”小正太兩眼冒星星。

“嗯,就是這樣,我們京城應該有火器製造局,他們總會製造出大量的火藥,我們可以嚐試在造火藥的時候,做不了成品的簡單製造成火柴,放一點火藥的原料就能造出一大把,放在一個火柴盒裏,用一個火柴一劃就可以點著,比火石方便的多。”柳心邊說邊畫了個草圖。

“啊,也是一種火石嗎?你這麽說,比火石可方便多了,一定能賣出去賺錢,再說宮裏用火也方便。”小正太接著話說。

“我在後宮也不明白這些事兒,倒是聽人說過火藥要是造多了沒什麽用,而且造不好還有大量的廢火藥,怕萬一爆炸了,還得專門處理,真要把多出的原料做成火柴,倒是件好事兒。”

“娘娘您放心,也不用您和太子出力,在火器局找幾個明白人,讓他們照這個草圖,把火柴和火柴盒造出來,找幾個太監宮女兒,在您的皇店賣就行了,要是能造出來的多,咱們也不多賣錢,就和火石差不多,老百姓一定願意買,我們也不與民爭利,一年也能掙些花紅錢。”

“好啊好啊,這個火柴我找人做。”

“好,就讓他們試試。”皇後娘娘也開了口。

“真要造出火柴,柳淑人你可是功臣?”皇後跟柳心打了個趣兒。

“一定能造出來,標點符號不都造出來了,柳淑人還是我老師哪!”小正太又記起去年那一遭兒。

“能為皇後娘娘和太子殿下辦點事兒,我也高興著呢!”

柳心也說著,頓時幾個人又開始說起話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