魚皮就更費勁了,單是從魚身上取下來就不易。這個程序特別考驗刀工,盡管很費勁,但是沐晚還是做了。因為她總想著這是在這裏做的最後幾餐了,以後想要做飯給皇帝吃,可能都沒有這個機會了。
魚皮略飛水,在其中加入泡椒,小米辣,以及各色調味品,最後和青陽椒一起做成涼菜。加入少量的醋,形成又酸又辣的口感。
朱由檢隻是吃了一口魚皮,便立即多吃了幾口飯,好吃但是辣味太衝。麗嬪對這些都沒胃口,隻是喝了一碗魚湯。
“皇上再嚐嚐這個,據說是南邊的做法,和我們北方的不同。”麗嬪給朱由檢夾了一塊糕點,這個不是沐晚做的,是其他廚子做的。
朱由檢隻吃了一口便覺得口感不好,裏麵的糖太多,掩蓋了糕點本身的香氣。他不用問都知道,這肯定不是沐晚做的。
“皇上,楊姑娘求見。”小路子走進房間說道。
朱由檢看了一眼小路子:“出了宮,你的規矩也忘了,什麽人想見朕,朕都要見麽?”他生氣的時候說話的聲音反倒是比平時小了,可是那種壓迫感更強烈了。皇帝的威嚴,不能冒犯。
麗嬪立即寬慰道:“皇上,楊姑娘初來乍到不懂規矩,您別生氣。而且她能這麽做,可能也是受了太後娘娘的指點,您別衝小路子發火。”
皇帝身邊的太監輕易不能得罪,麗嬪在後宮多年,這點道理還是懂得,沒準因為太監的一句話,你就會被皇帝厭棄。當然也有可能因為太監的一句話,你也會重新獲得皇帝的寵愛。
楊姑娘在外麵已經聽到了皇帝的話,船艙裏的房間隔音不好,即便皇帝說話聲音小,楊姑娘還是聽得一清二楚。
她不是一般的女人,當她想要成為皇帝身邊女人的那一刻開始,她就已經做好心裏準備了。
小路子跟著說:“楊姑娘的確是奉了太後娘娘的命令過來的,皇上您看......”
朱由檢沒辦法,母後的麵子他還是要給的,放下筷子,沒有了吃飯的心思。他不耐煩的說道:“讓她進來吧。”
楊姑娘帶著食盒規規矩矩的跪在皇帝麵前說:“皇上,太後娘娘讓臣女送晚膳過來,請皇上嚐嚐。”
“放下東西,你先回去吧。”朱由檢說道。
任誰都能看出皇帝似乎不太喜歡這個楊姑娘,楊姑娘看著皇帝威嚴的麵容,還是鼓起勇氣說道:“陛下,晚膳是臣女做的,都是我們家鄉的特產,皇上肯定沒吃過。”
“朕知道了,你下去吧。”
朱由檢還是那個態度,你做什麽我都無所謂,我隻是告訴你我知道了,你趕緊走吧。楊姑娘沒辦法,隻能灰溜溜的走了。
麗嬪起身打開食盒看了一眼,裏麵放著一條魚,還有一碗肉,另有幾個饅頭,看起來平平無奇的菜,就是不知道味道怎麽樣。沒想到這個楊姑娘竟然還會廚藝,看來以後要多防著點了。
她來了這一遭,朱由檢沒了用飯的心思,直接對麗嬪說:“讓他們過來收拾一下,朕還有事要處理,你也下去吧。”
麗嬪乖乖的說:“是,臣妾告退。”
楊姑娘沒想到自己忙活了一下午的菜,皇帝一口都沒吃。那碗肉做起來很費勁,又是炸又是蒸的。來來回回的調味,才能把它做好。
太後那邊倒是吃了幾口,肥而不膩,滿嘴的肉餡,還沒有一點腥味。因為太後很滿意,所以才想讓楊姑娘給皇帝送去,可是皇帝並不領情。
畢竟有沐晚這樣的廚藝在先,朱由檢的舌頭已經被養刁了,怎麽可能會吃的下其他人做的東西。
在船上走了半個多月,總算是來到了揚州,沐晚在船上可以說日日盼,夜夜盼,到了揚州的那一刻,沐晚都感覺自己像是在做夢了。
這幾日,沐晚每天都會做飯,魚能做出十八個樣來,紅燒的,糖醋的,清蒸的,還有酸菜魚,水煮魚,烤魚。每次換一個吃法,朱由檢都會有口福,麗嬪一定會拿著食盒去送飯。有的時候朱由檢也會過來吃,不知道是有心的還是無意的,沐晚竟然從來沒見過皇帝。
皇帝吃了這麽多她做的飯,沐晚卻從來沒見過真龍天子。到了揚州官員安排的住處,沐晚開始想著如何逃離這個地方。
揚州富裕不是假的,給皇帝安排的住處都要比山東的大。安頓好了一切,晚上小侍衛又過來了,朱由檢覺得沐晚很有可能在這幾天逃跑,所以要在她走之前再見上一麵。
沐晚正在收拾行李,看到小侍衛過來,一點都不驚訝,兩個人也算是患難見真情,在一起相處這麽長時間了,對彼此很信任,就像是老朋友一樣。
朋友的親疏,不能用時間來定,隻能用情感的深厚來定。
“你過來了,我今天沒做飯,桌子上有新做的桂花糕你嚐嚐,這還是我和糕點師傅學的。揚州真是什麽都好,吃的東西都格外精致。”
朱由檢坐在椅子上吃了一口糕點,甜而不膩,桂花的香氣很淡雅,糕點的粉也磨得很細,沐晚不管做什麽都比別人做的更合他的口味。
“你要走了麽?”他問道。
“嗯,也就這幾天了,你一定要幫我,我可不想死在這裏,勝利就在眼前了。”
“明天走吧,明天我幫你安排。”
沐晚差點高興的叫出來,她說道:“那可真是太好了,等我逃出了這裏,我要去參加廚藝大賽,我還要開餐館。我要是成為了一方首富,我不會忘了你的,到時候你也從皇宮裏跑出來,你來我的餐館做經理,我們四六分成。”
“經理?什麽是經理?”
沐晚立刻意識到自己因為太高興說漏了嘴,她趕緊解釋說:“就是掌櫃的,我們家鄉的叫法是經理。”
“你為什麽不回自己的家去啊?很遠麽?”
“嗯,回不去,要是能回去,我早就回去了。不說這個了,你身上有銀子麽?能不能借我點,我現在隻有十幾量銀子,按照揚州的物價,我可能會露宿街頭。”
“你在宮裏這麽久,怎麽就這麽點家當。”朱由檢覺得沐晚實在是可憐,十幾兩銀子可能真的隻能活半個月的。比賽還沒有結束,就要成為乞丐了。
“我倒是有銀子,可是你要給我立字據啊,要不然我可不借。”朱由檢故意逗沐晚,他怎麽可能會讓沐晚還那點銀子。
沐晚想也沒想的說:“這是應該的,我給你付利息,你賺錢也不容易。”
“你就這麽相信自己一定能賺大錢。”
“一定的,請你閉上你的烏鴉嘴。”沐晚一字一字的說道。
“好,我不說了。”
沐晚在臨走之前為了感謝麗嬪,寫下了幾十張菜譜,都是之前每天無聊的時候寫的,什麽菜該掌握什麽樣的火候,又該放那些材料,上麵都寫的清清楚楚。
第二天天還沒亮,沐晚便醒了過來。她千盼萬盼的這一天終於來了,沐晚已經激動到手抖了。
早上煮了粥,另做了各色糕點,都是沐晚的拿手菜。麗嬪看著這麽多樣的麵食,不禁驚訝的說道:“怎麽做了這麽多樣,這不符合規矩吧。
白芷在一邊小聲的說:“這不是給您做的,還有皇上那份呢,所以還是符合規矩的。”
麗嬪笑著說:“就你機靈,趕緊給皇上送過去。”
朱由檢看到這豐富的早餐,他最明白其中的奧秘,沐晚這是給他們做的離別宴,所以格外的多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