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公公是皇帝身邊的人,嵐妃知道自己千萬不能得罪。
“娘娘,皇上讓奴才過來告訴娘娘,之前伺候您的太監孫公公被打死了,您一定要好好的安撫他的家人,以免他的家人傷心。”
小路子的每句話都像是砸在嵐妃心口上的石頭,她強撐著身體,找回一絲清明說:“孫公公早就不在我跟前伺候了,皇上說這話是什麽意思,我怎麽會認識他的家裏人。”
“皇上說了,奴才隻管把話帶到,其餘的娘娘自己就會明白。”小路子說完話就走,震得嵐妃當場站在原地,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娘娘,皇上這是什麽意思?難道皇上已經知道了。”
“完了,皇上肯定知道了,可是皇上怎麽不殺我,他不是要殺了楊賤人麽?他為什麽不殺我,為什麽啊!”
“娘娘,您別著急,我讓人再去打聽打聽,沒準孫公公真的什麽都沒說,所以皇上才把他殺了。”
“好,你去吧。”
嵐妃什麽消息都沒打聽到,從那個時候開始,她整日的神情恍惚。後宮是沒辦法協理了,這樣的重擔交到了沐晚的手裏。
炎日的天氣慢慢過去,終於迎來了八月,中午和早上的溫度可以相差十幾度。沐晚竭盡全力節省後宮的開支,皇太極已經打到了錦州,軍費開支達到了幾千萬兩,明朝已經不堪重負了。
更何況皇城之內,鼠疫威脅著每個人的生命,每一天都有幾百人喪生。鼠疫這種疾病即便是在現代都沒辦法,更何況在醫療條件如此艱難的古代。
沐晚每天都能看見朱由檢唉聲歎氣,他夜裏睡不好,愁眉苦臉,食不知味,京城十室九空了。
在這樣形式嚴峻的情況下,沐晚知道是時候該走了。可是朱由檢不可能在這個時候離開這裏,更何況現在出去那也太危險了。
“娘娘,禦膳房那邊的人生病了,情況不太樂觀,和瘟疫的症狀很相似。”
“趕緊讓人把禦膳房收拾出來,噴上太醫院給的藥水,所有去過禦膳房的太監和宮女都不要隨意走動了,以後讓各個宮的妃嬪自己在宮中做飯。”
“知道了,娘娘。”
晚上,朱由檢回來吃晚膳。沐晚親手做了炸醬麵,朱由檢喜歡吃這個。
“宮裏可能也有瘟疫了?”
朱由檢:“嗯,我已經知道了,你處理的很好。”
“藥材還夠用麽?”
“沒用的,死的太快了,太醫院也沒法子。”
“遷都的事情被擱置了,接下來怎麽辦?”
“放心吧,太醫說天涼了,瘟疫就會過去。不過我已經想好了,帶你去其他地方躲躲,宮裏人多,實在是危險。”
“好,什麽時候出發。”
“三日之後。”
本以為三日之後就能離開皇宮,可是朱由檢和沐晚想的太好了,臨近年關,沐晚和朱由檢才去了城外。
各地都是叛軍,老百姓已經吃不上糧了,沐晚真是不忍心看到這些情況。她已經是皇帝身邊的人了,可是她還是無能為力。
作為一個現代人,她知道曆史的進程,可是又怎麽樣呢,明朝還是要亡,老百姓還是要受苦。
朱由檢不想宴請宗親了,看到那些親戚就覺得心煩。他決定帶著沐晚去莊子上過年,莊子上到處張燈結彩,可是在沐晚看來這就像是病入膏肓的病人回光返照。
此刻的熱鬧,就是落幕前的最後高光時刻。
“怎麽不高興?”朱由檢給沐晚的身上披上了披風,上麵還帶著狐狸毛,特別漂亮。
“沒怎麽?就是覺得這裏和外麵的生活真是恍如隔世。”
“我這個皇帝做的無能,老百姓也跟著受苦。”
“你可千萬別這麽說,這不是你的錯,魏忠賢把持朝政多年,殘害忠良,無惡不作,朝廷的根基都讓他壞了。”沐晚甚至有的時候都在想,為什麽她能穿越到這裏,難道隻是為了安慰朱由檢。
如果當初不是朱由校繼承皇位,或許明朝不至於滅亡。如果沒有這幾年的蝗災,和旱災,還有各種瘟疫,明朝還能堅持幾年。
可是一切都沒有如果,沐晚知道朱由檢要是不走就會死。
“晚上吃什麽?”朱由檢換了一個話題。
“我準備了很多東西,餃子,還有鬆鼠桂魚、鹽水鴨、辣子雞丁。”
“雞鴨魚都有了,還有其他的麽?”
“我們兩個人吃不完的,今天也讓其他人去好好歇歇。”
鬆鼠桂魚的做法很麻煩,對刀工以及火候的把握要求很嚴格。朱由檢看著沐晚麻利的身手,笑著說:“要不我們去開一個餐館吧,過了年就去。”
“哼,我可以去,你可以麽?”
“當然可以。”
沐晚沒想到朱由檢真的沒有開玩笑,過完年之後,朱由檢對外宣傳沐晚生病了需要在莊子上修養。
其實沐晚偷偷的去了揚州,沐晚不舍朱由檢,擔心他出事,所以不想走。朱由檢答應沐晚一定會和她相見,不會放棄自己的生命。
在朱由檢的萬分保證下,沐晚才出發。還是那個小院子,不過現在已經被人收拾妥當了,院子還有一棵桂花樹,樹下是一個小花壇,裏麵還種著綠植。
沐晚推開門走進去,看到裏麵的紅木家具,還有嶄新的被子,另外還有一個做工精致得梳妝台。上麵放著頭油,以及各種胭脂水粉。
不過這都不是沐晚在乎的,沐晚隻想知道朱由檢現在在幹什麽?如果這個時候有手機就好了,從這裏送信到揚州要半個多月,即便是朱由檢生病了,信用到這裏的時候,病也好的差不多了。
打起精神,沐晚強撐著精氣神去買了一個廢棄的酒樓,從這一刻開始嶄新的人生就開始了,揚州第一大酒樓正式開始。
三個月之後,李自成打進了紫禁城。沐晚心驚肉跳,她每天都能從不同客人的嘴裏得知關於紫禁城的消息。
有人說朱由檢已經死了,還吊死在了一棵歪脖樹上。有人說朱由檢跑了,但是不知道去了那裏。
沐晚睡不著,吃不下,她已經一個多月沒有朱由檢的消息了。不知道該怎麽找到這個人,她甚至在想如果半個月之後,朱由檢再不來,她就去紫禁城找他,不管多難,耗盡她畢生的經曆,也要去追尋他的下落。
揚州這幾天都在下雨,難得有一個好天氣,來酒樓喝酒的人比較少,這個時節都出去踏青了,不過沐晚已經推出了外賣和打包服務。
堂食的人雖然不多,但是從這裏打包青團和各種小菜的人可不少。生意好,沐晚的心情並沒有因此而愉快。
“老板,你這裏還缺賬房麽?”
一個聲音響起,沐晚的心髒都要漏了一拍,那個人站在門口,他不是別人正是沐晚日思夜想的朱由檢。
“缺啊,正好缺一個賬房。”沐晚一步步的走進朱由檢,兩個人緊緊的抱在一起,這一刻沐晚的心終於回來了,這裏就是家了。
旁邊的小夥子目瞪口呆的想,我們酒樓什麽時候卻賬房了,賬房的事情不一直是沐晚在處理麽?
“歡迎回家。”沐晚說道。
朱由檢:“有沒有想我。”
“當然想你,我特別擔心你,我以為你已經……”
“金蟬脫殼,以後我們自由了。”
從哪之後,揚州第一大酒樓多了一個賬房,這個賬房除了算賬,剩下的就是吃老板做的飯,每一次吃飯都要好好的誇老板一番。
老板一點都不生氣,甚至還給他夾菜,宛若神仙眷侶。
(全書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