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何家安不想去救,而是自己實在是沒有這個能力把大軍救回到大同,等到報信之人到了正德麵前,將情況從頭到尾說了一遍之後,正德也傻了眼。

江彬大軍被韃靼人圍困住,什麽都沒有,該怎麽熬過這漫漫長夜?而且如果自己不盡快派兵前去支援的話,大軍隨時都有全軍覆沒的危險。

那可是幾萬人的大軍,怎麽就連點還手之力都沒有呢?

正德壓根就不理解為什麽江彬會把隊伍帶成這個樣子,平時跟自己在一起的時候,江彬總是能表現出一付無所不能的樣子,正因為如此,所以自己才對他深信不疑,甚至就連大軍的指揮權也都交給了他。

可是自己又得到了什麽?

大同被韃靼人偷襲,若不是何家安臨危受命,恐怕自己現在都成了韃靼人的俘虜。

還有,自己可是交給了他數萬大軍,結果卻等來了求援的消息。

求援?

大軍全都被你帶走了,你讓朕現在去哪裏給你找援兵?

一時間,正德被氣得有些頭疼,揉了揉腦袋之後,目光在屋子裏的這些人身上掃了一圈,最後還是落到了何家安的身上,眼神中帶著一絲哀求,輕聲道:“何愛卿,你能不能看在朕的麵子上,救救江彬,救救大軍。”

果不其然,到了最後,這包袱還是落到了自己身上,何家安往前半步,苦笑道:“回陛下,不是臣不想救,實在是臣沒有辦法去救,整個大同城能拉出去的人馬隻有神機營一支,可是神機營打仗靠的全是火銃與火炮,要是沒有騎馬的掩護,冒險出城就等於找死一樣,隻要被韃靼的騎兵給盯上,神機營根本就是無路可逃。”

正德也是見識過虎蹲炮的重量的,想到何家安說得也沒錯,拖著那麽沉重的大炮,神機營就是想跑也跑不了多快,遇到韃靼的騎兵肯定就是死路一條。

可是難道自己就得眼睜睜地看著江彬領著的幾萬大軍就這麽全軍覆沒嗎?

正德心裏焦急如焚,可眼下自己能夠指望的隻剩下何家安跟蘇燦兩個人,蘇燦自然要隨身保護自己,那麽所有的希望都隻能寄托在何家安身上。

看著正德眼巴巴地看著自己,何家安的心裏倒也有些可憐他,你說好好地在京師裏當自己的皇上多好,非得大老遠的跑到大同來受罪,現在好了吧,數萬大軍眼看就要全軍覆沒,要是這樣回到京師,那些憤怒的百姓不把你撕碎才怪了。

想著想著,還真讓何家安想到了一個人,隻是這個人的身份有些不妥,讓他幫自己的話,恐怕沒點好處是辦不到的。

猶豫了一下,何家安終於開口道:“陛下,臣到是想到了一個人,他也許能幫咱們一把。”

“是誰?快快講來。”正德立刻興奮了起來。

“隻是……”何家安臉色頓時一苦。

“隻是什麽,還不快點說。”正德焦急地問道。

好吧,這可是你讓我說的,於是何家安便說道:“就在昨天我跟魏大人抓了一些人,審問過之後那個人承認他就是羅敬。”

“羅敬?”正德此時臉上的表情就跟何家安聽到這個名字的時候一樣,均是不解地愣了一下,接著反問道:“羅敬是誰?”

何家安道:“羅敬有個外號,叫九指閻羅,他其實就是個土匪。”

聽到這個名號,正德還愣了一下,等到聽完自己卻忍不住哼了一聲,說來說去不過就是個土匪罷了,現在正是緊急的時候,提他又有什麽用。

“不過就是一土匪罷了,何愛卿若是想殺直接殺了便是。”

何家安一聽,就知道正德是誤會自己的意思了,連忙說道:“陛下,臣不是這個意思,臣是想說或許咱們能夠借用土匪的保護,將大炮運出城去,將大軍接應回來。”

“你說什麽?與土匪合作?”這個消息實在是震驚到了正德,在他的心裏,這些土匪就是大明朝的敵人,自己怎麽能跟自己的敵人合作呢,萬一他們出爾反爾該怎麽辦?

何家安雙手一攤,無奈地說道:“陛下,這也是沒有辦法中的辦法,而且就算我說了,人家肯不肯答應還是另外一回事呢。”

這下正德更氣,自己肯跟他合作已經是法外開恩,怎麽還輪到他不答應,他要是不答應的話,直接拿刀子砍了他的頭便是。

“難道就沒有別的辦法了嗎?”正德頗有不甘地問道。

何家安搖了搖頭道:“臣實在是想不出還有什麽人。”

正德忍不住長長歎了口氣,想我堂堂的大明居然連幾千人馬都湊不出來,還要跟土匪談合作,這口氣自己怎麽也咽不下去。

隻是想到江彬還有城外那數萬大軍的安危,正德也隻能認命地點了點頭道:“這件事就交給何愛卿去辦吧,若是那羅敬提出什麽要求,能答應的就直接答應下來,若是答應不了的,你就來找張永,讓他幫你便是,朕累了,要去休息了。”

他去休息了,可是自己卻休息不了,何家安送走了正德之後,自己便又帶著人騎著馬,連夜趕回了城外的大營。

何家安深夜趕回,這肯定是有什麽急事,魏溪山根本就沒有睡著,聞報何家安回來的時候,立刻從**爬了起來,看著何家安焦急地問道:“何老弟,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

“別提了,現在情況緊急,詳細的事情我一會再跟老哥說,對了,那羅敬呢?”

“羅敬?”魏溪山愣了一下這反應過來何家安說的羅敬是誰,疑惑地指著不遠處的帳篷道:“還在那裏麵關著呢。”

既然關著那就好辦,何家安一邊吩咐來人給自己燒點熱水,弄些油茶麵來,一邊讓唐林把羅敬帶到自己的帳篷中。

不多時,熱水跟油茶麵先被端了上來,接著唐林押著羅敬也進到了帳篷中,剛把油茶麵拌好的何家安抬頭看了羅敬一眼,一伸手指著自己麵前的凳子說道:“羅大當家,請坐。”

好夢被打擾到的羅敬眯著眼睛看著何家安,自己卻看不出他心裏倒底打的是什麽主意,慢騰騰地坐到了凳子上麵,接著疑惑地問道:“怎麽著,何大人這是不打算讓羅某活過今晚了?”

剛準備把油茶麵放進嘴裏的何家安聞言一愣,抬頭掃了一眼羅敬,接著好奇地問道:“羅當家何出此言?”

“這還不簡單,那有這麽晚審訊犯人的,反正老子也活夠,早點給個痛快便是。”

何家安也實在是餓了,幾口就把一碗油茶麵給吞到了肚子裏麵,接著自己又衝了一碗,這一回他的動作終於慢了起來,攪了一會之後,突然說道:“我這裏有筆買賣,不知道羅當家可有興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