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的縣衙燈火通明,所有人包括陳宣在內都是一臉惶恐地瞪大了眼睛,隻要看到哪裏有風吹草地,立刻神經兮兮地瞪大了眼睛,直到確認那裏並沒有什麽東西之後,這才長長地鬆了口氣。

這回所有人都已經相信鬼神是存在的,而且還是來去無蹤的那一種,畢竟他可是當著所有人的現出現,又怪笑了幾聲之後,刷的一下就消失在眾人的眼中,一個人也許會說謊,可是兩個、三個……七、八個人都是用同樣的口吻去描述的話,不由得其它人不去相信這個事實。

已經過了四更天,離天再次放亮也不過一兩個時辰的功夫,堅持了一宿沒有睡覺的眾人終於有些挺不住了,就在陳宣準備點著燈去睡一覺的功夫,突然伺候陳子季的小丫鬟跑了過來,一臉驚喜地說道:“大人,喜事,大喜事。”

正被鬼神鬧得疲憊不堪的陳宣沒好氣地瞪了她一眼,不滿地說道:“這大半夜的能有什麽好事?”

小丫鬟看到陳宣臉上的表情不怎麽好,自己的聲音也弱了幾分,回手一指道:“大人,是少爺,少爺他醒了。”

“子季醒了?”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陳宣臉上的疲憊頓時盡去,露出激動的表情催促道:“快,快領我去看看。”

果然,當陳宣來到陳子季房間裏的時候,已經昏迷了整整一天的陳子季真的醒過來了,隻是精神卻有些萎靡,勉強地睜開眼睛,看到陳宣的時候,艱難地說道:“爹,你怎麽來了?”

雖然平時聽多了陳子季的問候聲,可是那一次都沒有像這一次這樣,陳宣看著自己兒子這付模樣,心裏一酸,眼淚差一點就掉了下來。

“兒呀,爹來看看你,現在感覺怎麽樣?”陳宣坐到了陳子季的身邊,輕聲問道。

“我很好,就是沒什麽力氣,爹,我這是怎麽了?”陳子季勉強用力地說道。

陳宣心裏頓時一凜,連忙關切地問道:“兒呀,你忘了到底發生過什麽事了嗎?”

聽陳宣這麽一問,陳子季的臉上露出一絲的迷茫,半晌喃喃道:“我記得我出去跟幾個好友喝酒,回來的時候天色已黑,然後……”陳子季臉上的迷茫更濃,好像是腦子裏的記憶被人消除掉一般,每當想起這功夫來,頭都像是要爆炸一般的疼痛,隻能是捂著腦袋說道:“爹,我真的想不起來了。”

看到陳子季這付模樣陳宣也不敢耽誤,從蘇州請來的神醫白天已經回去了,隻能又把昨夜請來的郎中再請來一趟。

雖說心裏多有埋怨,可是該來的還得來,先把眾人從房間裏請了出去,這一回郎中並沒有待多長時間便走了出來,衝著陳宣一拱手道:“大人,令公子的傷應該是沒什麽大礙了,隻不過最近這些日子還是要以休養為主,老朽再開幾付補養的良藥,服下便可。”

沒有大礙?可是陳宣還是有些不放心,皺著眉頭問道:“可是剛剛我問他是怎麽受傷的,他卻完全忘記了一般,大夫,這真的沒什麽問題嗎?以後會不會影響到他的腦子?”

“這倒未必。”那郎中搖了搖頭道:“但凡得得離魂之症之人一般都會有這種情況發生,隻不過會忘記一少部分的事情而已,以後應該不會再犯的。”

“哦,這就好。”陳宣終於鬆了口氣,讓人取了診金之後把郎中給送出府外。

就在這功夫,臉色終於恢複正常的師爺謝衡卻又靠了過來,低聲道:“老爺,會不會是因為那鬼已經走了的緣故,所以大公子才醒過來了?”

“呃?”聽謝衡這麽一說,陳宣倒也覺得好像有這個原因,陳子季昨天是聽到鬼在唱曲的聲音所以才昏迷過去的,前半夜的時候雖說謝衡並沒有抓到鬼,但他們做了那麽大的動作說不定就把鬼給嚇跑了,鬼這一跑子季就醒過來了,很難說這兩件事情裏麵沒有什麽關聯。

陳宣不由點了點頭,拍了拍謝衡的肩膀,誇獎道:“今晚多虧謝師爺了,要不然說不定那鬼還會在縣衙裏盤旋多久呢。”

謝衡才不會提當時自己看到那鬼突然在自己麵前消失時,自己差一點被嚇尿褲子的事情,連忙拱手一付感激涕零地說道:“能為大人效命,謝衡在所不辭。”

就在陳宣跟謝衡兩個人再為了鬼被嚇跑而慶幸的時候,此時陳家的一間屋子裏卻也掌著燈,朦朧的人影不斷映在窗紙上麵,依稀能看出四、五個人的樣子。

“……你們是沒看到,當我把假人收起來的時候,他們被嚇成什麽樣子,尤其那個領頭的,頭發都要豎起來了。”唐林一邊說,還一邊比劃著,在他眼裏謝衡哪有一絲英雄氣概,完全就像一個膽小鬼一般。

大半夜的偏偏要講什麽鬼故事,一旁的陳月英倒是長長吐了口氣,看著何家安埋怨道:“多虧唐林機靈,要是小小被人發現了該怎麽辦,以後可別去做這種裝神弄鬼的事情了。”

何家安乖乖地聽著陳月英訓誡了一番,自己笑道:“若不是那陳子季行事太過囂張,我又怎麽會用這種方法卻教訓他,既然咱們已經出了口惡氣,就不用再去縣衙了,唐林,你先把那假人拆開,直接點把火給燒了,記住,就連燒過的灰也要分開幾個地方埋起來。”

“啊,真燒呀?”唐林有些舍不得做工這麽精巧的假人,想讓它站起來的時候用幾根棍子就能擺弄好,等到要收起來的時候隻需要動一動手指便可,自己也是憑借著這一點,讓謝衡等人相信這世界上有鬼神的存在。

“當然要燒。”唐家安正色道:“這個東西千萬不能留下,要不然的話不光是你,恐怕會連累到很多人,事不宜遲,你現在就去把它給燒了,記住,連灰都要分開散。”

叮囑完唐林之後,何家安又轉向了小小,也是正色地說道:“小小,你也要記住,從今天開始,你再也不要唱《竇娥冤》這首曲子,就連這個唱腔也都要忘記,記住了嗎?”

大概是覺得這種唱法好聽得很,小小臉上頓時露出一絲不甘的表情,嘟著嘴有些不滿地看了陳月英一眼,大概想讓陳月英勸勸何家安,就算現在不能唱,以後再唱也可以吧。

關於這件事,陳月英自然站到了何家安的一麵,搖了搖頭認真地說道:“小小,你還是聽你先生的話好,不能唱了,不是還可以彈嗎,放著眼前這兩個師傅,你此時不拜更待何時。”

被陳月英這麽一提醒,小小的眼睛立刻瞪圓了,想也沒想就跪到了何家安的麵前,大聲道:“求先生收我為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