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頭沒腦的一句過後,張永又恢複到了以前愛理不理的那種狀態,隻不過司馬元的心裏卻是有數,看來自己的功勞終於被皇上記了起來,自己真的要升官了。

說起來好像還有些可笑,在刑部兢兢業業這麽多年,不過也隻是混到了郎中的位置,跟自己那些同年相比,自己雖然算不得最好,但也算不上是最差,自己本以為自己會在這郎中的位置上蹉跎一輩子,哪想到就是因為過年時的一句話,終於讓自己看到曙光的希望。

對了,要是自己真的升了官,要不要去拜會一下那位蘇姑娘呢?

一想到自己三十歲的人居然要給一個二十出頭的姑娘說好話,司馬元的心裏也有些接受不了,猶豫了一下,還是決定先見過皇上再說,若是安排的職位比較合乎自己的心意,那自己就低一回身子又能怎麽樣。

心裏打定好了主意,司馬元心裏也開始期待起來,又過了一會,馬車在豹房前停了下來,依舊是那樣熟悉的流程,依舊是那間熟悉的宮殿,司馬元再次見到了那個頗有些玩世不恭皇上……正德。

“臣司馬元叩見陛下。”司馬元一進屋,先恭恭敬敬地跪下磕了個頭,上麵那正德直接就說了句平身,然後猶豫了一下,心裏突然覺得自己這個要求好像是有些過份,頗有些尷尬地說道:“這次找司馬愛卿過來,其實是朕有一件事是想求愛卿幫忙的。”

呃……這怎麽跟自己來時想到的情況不太一樣呀?

可張公公那句恭喜又是什麽意思?

一瞬間司馬元的心裏就閃過無數個問號,自己身體卻誠實地拱手道:“為臣者自當為君分憂,陛下有何事情盡管吩咐便是。”

“嗯。”司馬元的態度不由讓正德點了點頭,然後說道:“司馬愛卿剛剛從清江浦回來,想必對那裏還是比較了解的,正好清江浦那裏縣令的位置永空不定,所以朕想讓司馬愛卿去清江浦。”

自己不是聽錯了吧,去清江浦?當縣令?

就算司馬元再怎麽控製自己臉上的表情,此時也忍不住就是一愣,去當外官自己並沒有什麽意見,可是自己大小也算是一個五品的郎中,卻讓自己當一個七品的縣令,這是升官呢還是貶低呢?

司馬元終於領教了這位喜怒無常皇帝的本事,自己有心拒絕,可是這話怎麽也不好說出口,倒是身邊的張永突然輕輕咳了一聲,低聲道:“司馬大人,該領旨謝恩了。”

被張永這麽一提醒,司馬元才反應過來,剛剛自己的反應時間要長了些,連忙重新叩頭,不情願地答應了下來。

一看到司馬元真的答應了,正德自己也有些過意不去,等到司馬元起身後,正德又笑道:“司馬愛卿現在可是五品的郎中,去當一個縣令實在是委屈了,不過不要緊,等到司馬愛卿到了清江浦之後,第一件事就是操辦清江浦由縣升府的事情,應該不出半年司馬愛卿就會恢複到五品,不過愛卿不要忘了一件事。”

司馬元精神一振,雖說京官到了地方往往都會升一格左右,可自己若是能撈到一個實權的知府,這也算是一個不錯的結果,當正德說到這裏的時候,司馬元就知道戲肉來了,到底為何挑自己去清江浦,就全憑皇上這句話了。

“請陛下吩咐。”

“其實這件事也不算什麽難事,就是那何家安的事情。”為了把自己這個蘇姐姐痛快地嫁出去,正德也是費盡了心思。

果然又是何家安,雖說上次自己見過他兩次,可是並沒有過多的進行交流,那何家安除了知道自己是刑部的官員之外,其它的並不知道自己帶著什麽目的而來,倒是自己的下屬香梨跟何家安帶的那位少年因為功夫的原因,混得倒有些不錯,看來這次自己去江南,還是得把香梨也帶上才可以。

知道是怎麽一回事,可是司馬元卻並不知道自己該做些什麽,猶豫地問道:“陛下是想讓下官怎麽照顧那何家安?”

怎麽照顧?正德心裏也沒個譜,猶豫了一下說道:“你就自己看著辦吧,總之一句話,別讓人把他欺負了就行,另外,等到清江浦升府的時候,說不定朕會親至,你去準備一下子吧。”

一句話,卻把張永都給嚇了一跳,等到司馬元謝恩走了之後,自己連忙勸道:“陛下,那江南路途遙遠,來往一次所需甚大,還請陛下三思。”

正德不滿地瞪了張永一眼,這個張永真的是越來越不合自己的心思了,自己正高興的時候他總是來說幾句風涼話,不過念在張永伺候自己這麽久的份上,這次就算了,正德一轉念突然說道:“對了,趁著朕要下江南的時候,你帶人把這豹房給擴建一下,這院子實在是太小了些,每天轉來轉去隻有這些風景,看都看膩了。”

“尊旨。”無奈之下張永隻能先答應了下來,心裏期望著等到正德把這件事拿到朝堂之上時,會有朝臣站出來反對吧。

……

清清河水,自從南京離開,陳月娥的心情就像是放開的小鹿一般,看什麽都覺得幸福無比,大概也是經曆過絕望的時刻,此時的陳月娥卻是更加的隨心所欲,每天總是把‘姐夫’兩個字掛在嘴邊,就連自己彈琴時也讓何家安留在她的身邊。

不光要聽,而且還要指出其中哪裏的不足。

麵對這麽纏人的小姨子,何家安也是有些受不了,隻能留下來順著她的意思,不過對於陳月娥彈的那首《雨的印記》何家安是真正佩服得很,這首曲子在前世並不是一首琴曲,而是一首正宗的鋼琴曲,自己把旋律改過之後拿了出來,可是不管自己怎麽彈都沒有什麽意境可言,所以彈了幾回之後,何家安自己就把這曲子給放棄掉了,可是萬萬沒有料到,這首曲子居然在陳月娥的手裏煥發了新生,隻是這曲調實在是過於哀傷了些,讓人一聽就有忍不住落淚的感覺。

“對了姐夫,還有一件事我沒跟你說呢。”陳月娥突然想到了自己在詩會上經曆的那一幕,一臉忿忿地說道:“那天在詩會上,有人彈你做的那首《風吹麥浪》,被我駁斥之後,他還不服,說是這首曲子是他先生所作,姐夫你跟我說實話,你這首曲子不是抄來的吧?”

看著陳月娥一臉期盼地看著自己,何家安緩緩搖了搖頭,好奇地問道:“這首曲子當然是我所作,你可問清楚他那先生叫什麽名字?”

“他先生乃是南京城最有名的琴師,名叫季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