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許是實在餓了,又或許這玉米跟番薯的味道的確誘人,總之在邊樂開口之後,其它人也紛紛加入到了品嚐味道的大軍之中,雖說這金黃色的粥比不上平時喝的肉粥,但卻也有其獨特的味道,再加上新鮮的小菜,每個人倒是把麵前的這一碗粥喝得幹幹淨淨。
直到這時,眾人這才反應過來,吃了這麽久居然連這東西叫什麽名字都不知道呢,邊樂好奇地問道:“何公子,剛剛我們吃的這粥叫什麽名字呀?”
看著一幫豎著耳朵在聽的人,何家安笑著搖了搖頭說道:“這個不是我何某藏私,而是早就跟司馬大人有過約定,等到一會司馬大人到時,大家就知道了。”
“哦,原來是這樣。”
大家心裏明白,這變相又是在表達他跟司馬大人之間的關係如何的密切,這麽說來司馬大人把耕種做為他到清江浦的第一件大事來做,應該就是跟這兩樣東西有關了。
想通了這一點,接下來就是等待司馬元的到來了,反正閑著也是無聊,倒有人又去盛了一碗玉米粥,一邊慢慢地喝著,一邊打發著無聊的時光。
重要的人物總是要在最後一刻才出現,又過了一會之後,司馬元的小轎終於出現在大家的視野中,到了眾人麵前時,司馬元一身官袍從小轎走出,笑著拱手道:“真是對不住諸位父老鄉親,本官來遲了。”
司馬元可以這麽說,但要是誰真的大大咧咧地指責他的話,恐怕也是嫌自己命太長了,連忙擺擺手眾人便也一笑而過。
這時司馬元一眼便看到桌子上那些空碗,有的碗裏麵還有剩下的玉米粥,自己不由笑著走了過去,裝做嗔怒道:“好你個何家安,我跟你說多要些玉米,你就推托種子不足,不肯給我,你這到好,居然拿出這麽珍貴的東西來招待大家,你是不是該給本官一個交待呢?”
何家安笑道:“司馬大人說笑了,不過是些玉米罷了,談不上什麽珍貴不珍貴的,隻不過現在產量還是有些低罷了,等到過幾年產量一上來,恐怕拿給司馬大人,司馬大人都不會吃的。”
“嗬嗬。”司馬元笑了笑道:“如果這玉米跟番薯的產量真的跟何公子說的那樣的話,那這天下的百姓可就有福了。”
身邊的這些人一直都在豎著耳朵聽司馬元跟何家安的對話,當聽到司馬元提及到天下的百姓時,眾人臉上紛紛露出疑惑的表情,要知道這天下之大,人口之多,想要養活這麽多的人口又是何其難的事情,往往那些農民起義就是因為吃不飽飯而造成的,這時有人好奇地問道:“剛剛聽司馬大人講,難道這玉米跟番薯的產量很高嗎?”
雖然味道跟平時吃的精米要差了些,可是要是論吃飽的話,這些還是不錯的選擇,剛剛喝的一大碗粥再加上兩塊番薯,肚子裏倒是漲得不行,眾人倒是開始好奇起這兩種作物的產量來。
司馬元跟何家安演了這麽半天的戲,為的就是他們提出這樣的問題,司馬元給了何家安一個隱晦的眼神,然後跟大家解釋道:“大家恐怕不知,這金黃色的東西叫做玉米,這紫色的叫做番薯,乃是何公子托人從遙遠的歐洲帶回來的,雖說這兩種食物的口感要差了一些,但是他們的產量卻是極為的驚人,大家不妨猜一猜,猜中的話,本官有賞。”
那點賞銀對這些鄉紳來說算不了什麽,但是能讓司馬大人記住自己這可是比什麽事情都要重要的,馬上便有人開始猜測了起來,什麽兩石、三石、四石,甚至還有人伸出一巴掌大喊到五石,結果馬上就被身邊的人給嘲笑到,開什麽玩笑,什麽土地能種出五石的糧食來,這簡直是笑話一樣。
司馬元麵帶微笑默默地看著大家猜來猜去,卻始終沒有開口的意思,大家猜了半天也沒有看到司馬元有什麽表示,心裏不由開始懷疑起來,難道是自己猜得太多,已經超出了正常的數目?
大家不由得有些後悔,早知道剛剛往少說一些就好了,可是現在再把話轉回來又顯得過於的刻意,就在大家一臉尷尬之時,司馬元緩緩伸出一個拳頭,然後搖了搖頭說道:“你們大家都沒有猜對,如果種的是玉米的話,每畝地大概能收十石左右的糧食。”
這個數字司馬元還是有些誇張的,不過他為的就是給大家一個震驚的效果,就算到時候種出來的糧食不及這個數字,可是又有哪個敢來當麵質疑自己,所以幹脆自己就把產量提到最高。
十石?
這司馬大人莫不是暈了頭?還是從來都沒有種過地?自己長這麽大別說是十石,就連能打三石糧食的地都沒有聽說過。
已經有人開始搖頭,那意思分明就是表示自己並不相信司馬大人的話,有一個人反對,其它人的膽子也開始大了起來,離司馬元比較近的邊樂卻是眼珠一轉,連忙笑道:“司馬大人是不是記錯了?這上好的良田每畝也就能打三石左右的糧食,種玉米的話,說不定有五石就已經足夠了。”
邊樂以為自己是給司馬元一個台階下,直接就把十石攔腰斬斷,可是殊不知司馬元卻並不領他的這份情,默默地搖了搖頭,笑著說道:“我並沒有跟大家開玩笑的意思,而且剛剛說的隻是玉米,如果換成番薯的話,一畝至少能打出二十石的糧食來。”
看著司馬元一臉斬釘截鐵的模樣,眾人先是一愣,然後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這回大家終於明白了,敢情這位司馬大人根本不像自己想像中那麽的成熟,現在的他完全已經被何家安給蒙蔽了,不管何家安說什麽,他都是完全地相信,居然連一畝地十石、二十石的數字都敢報出來,這簡直就是笑話一樣。
想到這裏,已經有人把不善的目光盯到了何家安的身上,突然有人從人群裏走了出來,一臉義正言詞地說道:“在下盧溪,想請教一下何公子,剛剛司馬大人所說的數字可是你教給他的?”
何家安麵色不改,點了點頭說道:“沒錯,是我告訴給司馬大人的,這又能怎樣?”
“哼。”那盧溪先是重重地哼了一聲,然後一付大義凜然地嗬斥道:“何家安,司馬大人久居京城,不懂這田裏的事情也就罷了,你怎麽能隨意地拿個數字來蒙蔽司馬大人?我問你,這玉米和番薯的產量可是你親眼見到過?”
何家安嘴角慢慢地勾了起來,目光緩緩從這些不相信的眼神中閃過,然後近乎嘲笑般地說道:“聽盧員外的意思,是說我何家安撒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