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一早,禁衛便前來傳達了晉王的話。
“什麽?晉王要讓我們去知府衙門聽審?”宋無涯很詫異的看著禁衛問道。
這事情顯然有些奇怪,畢竟他們還真是沒有發現,晉王居然會找他們去聽審。
“沒錯,王爺說還是那個案子。而且找到了關鍵的人物。”
禁衛的回答,讓宋無涯立刻明白了,許公子本尊怕是已經被找到了。
想到這裏,宋無涯點頭便跟著白卓一同前往了知府衙門。
果不其然,衙門內已經嚴謹以待,而且在公堂之外,百姓們已經開始圍觀了。
當宋無涯和白卓進去之後才發現,一切早已經就緒。幾名嫌疑人也被帶了上來,而童書明也正坐在公案之後,顯然他們都在等著宋無涯和白卓的到來。
“升堂!”
如宋無涯所料,他們兩人向晉王行禮之後落座,童書明手中的驚堂木便重重落下,宣布升堂。
“堂下所跪何人!”童書明沒有理會宋無涯和白卓兩人,在衙役們口中呐喊的威武聲落下之後,立刻便向堂下跪在正中間的那人詢問。
宋無涯和白卓兩人的目光自然而然的落在了他的臉龐上。此人一副清秀的模樣,比宋無涯和白卓要俊俏許多。他平靜的臉上,沒有任何的慌張之色,即便麵對童書明的詢問,那眼神之中也透著不屑。
“在下許子俊,乃是應天府人氏。”許子俊淡然的回答著童書明的詢問。
“秦蕭蕭之死,你為何要逃避?”童書明沒有過多的廢話,對這個許子俊直接詢問。
“秦蕭蕭之死與在下無關。在下之所以找仆人頂替,也並非是為了定罪而為。隻是因為,涉及到命案,在下必定會被知府大人傳喚公堂。未免此時令家父蒙羞,所以才不得已做出這等事情來。”許子俊淡然的回應著。
令人沒想到的是,這許子俊的真容竟然是如此模樣。而且,他顯然不是普通的紈絝公子哥,從他的言語之中便能夠聽得出來。這許子俊也是個不簡單的人,他剛剛那番話,不僅說明了當時的情況,言語之間還將自己的一切罪責全都脫開了。
畢竟頂替自己作為嫌犯,和頂替自己認罪,這可是兩碼事情。
“當真是伶牙俐齒。”童書明冷笑一聲:“那本官問你,秦蕭蕭究竟因何而死?”
“落水溺亡!”許子俊倒是很清楚這事情,直接說道。
“如何落水?”童書明仿佛不給他絲毫喘息的機會,緊接著追問。
“失足落水。”兩人的對話,可謂是簡單,問的簡單回答的也簡單。
“那為何你的仆人是說,當時是你失手將秦蕭蕭打落水中?”
“他不過是一個仆人而已,當時打人的也並非是他,他哪能知曉的那麽清楚?當時在下確實打了他,可並沒有將其打落水中。是她之後,才意外落入水中的。”許子俊麵對童書明的不斷逼問,這臉上的神情都沒有任何的轉變,依舊淡然的說著。
童書明看著許子俊,凝視了許久這才又問:“本官問你,令尊是何人?”
“大人,此案與家父無關。方才在下也已經說明了,指使仆人頂替在下作為嫌犯,主要便是不想因為此時為家父帶來麻煩。現如今知府大人非要詢問在下家父的身份,不知道是何用意啊?”相比較之下,許子俊可要比童書明顯得鎮靜的多了。
看著這一幕,白卓忍不住笑了。宋無涯回頭看了他一眼,微微搖了搖頭輕聲說道:“白兄,認真聽著就是了。”
白卓也知曉這是非常嚴肅的地方,他這樣發笑,確實是不合適的。
好在宋無涯提醒了他一句,他沒有再多說什麽。
而此時,童書明的臉色卻並不好看,畢竟這許子俊的回答,讓他找不到任何紕漏的地方。
“確實沒什麽關係,這不過是本官好奇罷了。倘若你不願意說,那本官也不多問了。不過,這秦蕭蕭的死,你是脫不了幹係的。雖然你方才都已經說過了,這秦蕭蕭並非是你打下船的,可畢竟當時存在的蹊蹺太多,而且也沒有人能夠給你證明這一點。”童書明不再過問許子俊的父親,而是繼續說起了案情。
他這話一開口,便遭到了許子俊的反駁:“知府大人,這話你可就說錯了吧?在場這幾位可都能夠給我作證的。”
許子俊說話之時,指向身後的幾人。這幾人正是那天在船上的幾人,正是他口中的證人。
可這一點,童書明並不認同:“他們無法給你作證!因為之前他們共同串供,在本官麵前做了偽證。所以他們的證言,本官並不相信。”
就這一句話,這五個人的證詞在童書明這裏完全無效了。
許子俊的臉色立刻陰沉下來了,顯然他沒有料到童書明會這麽說。這可不是開玩笑的,按照律例確實是如此。正因為這樣,童書明才將這五人一並帶到了公堂之上。正是因為他現在絲毫不擔心這幾個人再串供了,因為不管他們說什麽,童書明都不會相信的。
“怎麽?你還有什麽話好說?”童書明見許子俊不說話,冷冷的又問道:“既然你說當時你出手打了秦蕭蕭,那又是因為什麽打了他?”
“喝醉了酒,一時言語不快,便動了手。”許子俊冷冷的說道。
從他的聲音中不難聽的出來,剛剛童書明的話,已經打破了他之前那沉著冷靜的內心,開始變得有些抵觸了。
“隻是如此嗎?”童書明並沒有就此作罷,繼續問道:“你的仆人曾說,當時你因為喝酒,而起了獸性,意欲強占秦蕭蕭。可本官覺得,當時的事情並非如此。倘若你真有這個想法,你的這些仆人自然會成為你的幫凶,秦蕭蕭自然也逃脫不了你的手掌。可坐婆檢驗屍身,秦蕭蕭並非處子,當日也因為見過行房之事。由此可見,他們此話所說並不合理。以本官來推斷,你與秦蕭蕭之間關係或許匪淺。另外,當日你們發生爭執,也絕非你所說是酒後失態。”
在場之人無不臉色驟變,那許子俊更是麵露凝重,眼神閃爍不已。就連宋無涯和白卓兩人都無不驚歎,他們才剛剛知曉這秦蕭蕭和許子俊關係不一般,沒想到這童書明竟然光憑推斷,便察覺到了此事。
宋無涯和白卓兩人麵麵相覷,心中無不震撼。
宋無涯本意就是要在今日,向著許子俊詢問一番關於秦蕭蕭與他之間關係的事情,沒想到此刻卻讓這童書明搶了先。
他的內心五味雜陳,他想不明白這究竟是怎麽回事。倘若這正是童書明推斷而來,那他還真是要對童書明另眼相看了。
“看你這模樣,本官便知曉,定是說對了。”童書明見許子俊並不說話,突然間發出一聲冷笑。
許子俊這才恍然驚醒,急忙辯駁:“我們並不相識,隻是在那畫舫之上見過幾次罷了。”
“老鴇,許公子可曾去過幾次畫舫?與秦蕭蕭見過幾次?”童書明立刻又向那老鴇發問。
老鴇頓時愣住了,猶豫著不知道該怎麽回答。
“拖出去!”童書明好似沒有半分耐心一般,那老鴇隻是一點點的遲疑,他立刻便厲聲喝道。
眼見身旁衙役上前,老鴇急忙回答:“大人饒命!許公子與蕭蕭姑娘隻是見過幾次而已。”
“那究竟是幾次呢?”童書明衝著衙役擺了擺手,接著又問。
老鴇這次可不敢有絲毫猶豫了,急忙說道:“四次!”
“你為何記得如此清楚?”老鴇回答了問題,可童書明還是沒有就此了結,繼續問道。
“這……是因為許公子出手大方,舍得花錢,我自然會多多留意啊!”老鴇的回答倒是情理之中。
童書明看著他點了點頭,沒有繼續詢問下去。
許子俊的臉色從剛才開始便一直陰沉著,此刻童書明的目光再次落在他的臉龐。
“許公子,你這出手如此大方。不知道是何身份啊?”童書明對許公子的身份依舊很是癡迷。
從這一點,宋無涯便已經看出,這許公子隻怕並非是他找來的。而能讓許公子來到這裏的怕是隻有晉王了。
許子俊看著童書明,“這與本案有關係嗎?”
對於自己的身份,許子俊也是非常的在意,竟然到了這個地步,還是不肯說明。這讓宋無涯不由覺得,這許子俊的父親,隻怕並非是一般的富商,而是一個官員。
“童大人,容本官打斷一下。你可知曉應天府的知州是誰嗎?”
宋無涯突然的詢問,引來了童書明和那許子俊同時側目。
“應天府知州,乃是許惠源。”童書明顯然知曉這一點,他這麽一說出口,再看那許子俊,看向宋無涯的目光中都充滿了殺意。
顯然,宋無涯這隨口的一說,還真是猜中了。這許子俊竟然還真是那應天府知州的兒子,隻不過他這還是第一次知曉應天府知州姓什麽呢。
“原來如此,難怪許公子會有這麽大的譜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