淮安府城中街,一處糧店前擠滿了前來購買稻米等糧食的淮安府百姓。

在糧店的台階上,一名青衣壯漢看到拎著米袋子的百姓,大聲的嚷嚷著。

“今個兒稻米三百個大錢一鬥!”

“高粱米二百大錢一鬥......”

聽到那米店店小二的吆喝,那些前來采購糧食的百姓頓時炸鍋了一般。

“稻米昨天才一百個大錢一鬥,今天怎麽三百大錢了,這不是明搶嗎?!”

“對啊,漲價也沒你們這麽漲的!”

“還讓不讓人活了!”

麵對每日上漲的糧食價格,淮安府的百姓也都是義憤填膺,大聲的聲討著。

北邊烽煙四起,各種消息不斷的傳到了南方地區。

除了各種戰事的消息,還有湧入南邊的難民。

那些糧店米店,也都是囤積居奇,坐地起價,開始發起了國難財。

“現在到處都是兵荒馬亂的,盜匪群起,我們的糧店的糧食都采買不到!”

“你們要是嫌棄貴的話,那就到別地兒去買吧,看你們能不能買到便宜的......”

“闖逆的大兵說不定就打過來了,今日還有糧食賣,明天估計就沒有了。”

“都讓一讓了,不願意買的退到後邊去,不讓擋住想買糧食的人!”

糧店的店小二在大聲的吆喝著。

百姓們嘴裏咒罵這些奸商,可是他們卻不能不買。

淮安乃是戰略要衝,並不是所有人都種地為生的。

他們這些來采買糧食的,大多數都是織布,當纖夫等職業,需要用錢買糧吃。

隻是現在隨著這些奸商的囤積居奇,物價飛漲,導致他們手裏的那點積蓄,迅速的被消耗掉。

糧食的價格不斷的飛漲,可是肚子卻不能不吃飯。

縱使是麵對高昂的價格,他們也隻能咬著牙去買。

要是他們不掏錢去購買,指不定明天就買不到了。

當百姓們擁擠在糧店前購買糧食的時候,參軍沈良已經帶著一隊侍衛營的兵到了跟前。

幾十名侍衛營的兵士那都是身穿鴛鴦戰襖,腰跨雁翎刀,銳利的長矛在陽光下泛著雪白的光亮,殺氣逼人。

“江北督師,穎王殿下侍衛營辦差,閑雜人等退讓!”

參軍沈良看著那擁擠在糧店前的數以千計的百姓,厲聲大喝。

他身後幾十名侍衛營的兵士也都齊齊的爆發出了一聲吼,那整齊洪亮的聲音,頓時讓吵鬧擁擠的街道頓時安靜了下來。

百姓們對身穿鴛鴦戰襖的大明兵士還是有些畏懼的,他們自行的朝著兩邊散開,讓出了一條通道。

糧店掌櫃的看到大隊殺氣騰騰的兵士到了自己的糧店,也是滿臉的懵逼。

這些兵是想幹啥?

難道是自家老爺擔心有人哄搶糧食,請來幫忙看守糧店的?

可是這陣勢也太大了吧。

自家老爺真厲害,竟然能夠讓官兵幫忙看門守糧。

“誰是此處掌櫃的?!”

糧店的掌櫃的還在猜測這些大明兵士的來意時,參軍沈良已經邁步到了台階下,揚起腦袋大聲喊了起來。

“軍爺,我是此處掌櫃的,你們是老爺請來看店的吧?”

“哎呀,你們來了就好了,我就不用擔心有人哄搶糧食了......”

掌櫃的滿臉堆笑的下了台階,到了參軍沈良的跟前,對著沈良拱拱手。

什麽?

來看店的?

沈良也是滿頭的黑線。

“瞧好了,這可是穎王殿下的令書!”

沈良黑著臉從自己的懷中掏出了穎王朱由榘給的令書,那鮮紅的大印格外的顯眼。

“你們糧店涉嫌售賣漕糧,殿下有令,立即查封!”沈良冷喝道。

“什麽,查封我們糧店?”

掌櫃的臉上的笑容消失,取而代之的則是錯愕。

“軍爺,你們搞錯了吧?”

“我們大豐糧店那可是臨淮侯府的產業,現在我們二爺可就在淮安城內呢......”

糧店的掌櫃的也是很快從錯愕中反應了過來,直接搬出了產業的幕後實控人。

他們大豐糧店那都是臨淮侯家的產業,誰敢動?!

“查封!”

沈良早就向朱由榘這位王爺稟報過了,說臨淮侯牽扯其中。

可是王爺朱由渠壓根就不予理會,依然下令。

這已經很能夠說明問題了,那就是自家王爺壓根不怵對方。

有王爺撐腰,那自己還怕個屁。

“你們誰敢查封臨淮侯府的產業,反了天不成?!”

那掌櫃的也是臨淮侯家的豪奴,看到這些大明的兵士竟然如此大膽,也是厲聲嗬斥了起來。

幾名壯碩的店小二也是攔在了店鋪門口,欲要阻攔。

“阻撓者,死!”

沈良看到對方竟然不懼他們,反而要阻攔,他也是一怒之下,拔出了腰間的雁翎刀,抵住了掌櫃的胸膛。

“你...你......”

掌櫃的麵對沈良那銳利而充滿殺機的目光,也是嚇得麵如土色。

他壓根不曾想到,對方壓根不懼臨淮侯府,還一言不合就拔刀。

“滾!”

看到麵如土色的掌櫃的,沈良也是厲聲冷喝。

掌櫃的自然不敢相抗,急忙的後退,讓開了道路。

那店小二看到自家掌櫃的都慫了,自然也都灰溜溜的退到了一旁。

侍衛營的兵在一名軍官的率領下,旋即衝入了糧店,將封條給貼上了。

在貼上封條後,幾名兵士則是宛如門神一般,矗立在了糧店的門口,不讓任何人出入。

“好,封的好!”

“穎王殿下英明啊!”

“如此坐地起價的奸商,就該查封了。”

“把掌櫃的也應該抓起來!”

......

方才因為糧食不斷漲價而滿肚子火氣的百姓也都紛紛的拍手叫好。

他們卻不知道,朱由榘下令查封這些店鋪,隻是因為他們涉嫌到了常盈倉案而已。

當沈良在查封這一處糧鋪又去下一處的時候,同時還有十多隊人馬幾乎同時行動,在淮安府大動幹戈。

“聽說他們倒賣漕糧,所以被抓了。”

“這些貪官汙吏,就該全部抓起來處斬......”

“穎王殿下當真是英明,不怕得罪人。”

淮安府鬧出了這麽大的動靜,自然消息一傳十,十傳百,迅速的傳開了。

得知朱由榘要徹查常盈倉倒賣漕糧的案,百姓也都是歡呼雀躍,擁護朱由榘。

百姓一直身處在水深火熱中,那些常盈倉的官吏倒賣糧食,與他們並無直接的利害關係。

可是他們卻是見不慣那些穿金戴銀,平日裏前呼後擁的官吏。

朱由榘派人四處的抓人,自然讓百姓拍手稱快,覺得這是大快人心的好事。

朱由榘不知道,自己在無形中,也是贏得了眾多百姓的擁護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