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朝巡按禦史的品級不高,管的事兒卻是不少的。

吏政、刑名、錢穀、治安、檔案、水利、農桑,糾察地方文武官吏等均在管轄之列。

王燮作為淮安的巡按禦史,自然也是手握大權的。

隻是礙於權貴,他一直都是畏手畏腳的擔心得罪人,不敢放開手腳去真正的行使手握的大權,以至被人輕視。

這一次他主動的請纓擔任監斬官,也是為了大局著想,避免朱由榘這位王爺沾染嗜殺的惡名。

相對於朱由榘這個督師而言,反正他光腳不怕穿鞋的,就算是沾染了嗜殺的惡名,影響也不大。

可是卻在監斬的時候,意外的得到了一個青天大老爺的稱號。

這個青天大老爺的稱號也是讓他這個籍籍無名的巡按禦史,頓時名字傳遍了大街小巷。

這個意外之喜也是讓王燮錯愕的同時,則是籠罩在巨大的驚喜中。

倘若是一名官員有了聲望和清名的話,那麽有很大的概率會被朝廷重視擢升的。

這一次的監斬,仿佛是替他打開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門一般。

這讓王燮這位巡按禦史意識到,隻要自己青天大老爺的名聲傳遍大江南北,難道還怕朝廷不重視自己嗎?

到時候飛黃騰達,估計隻是時間問題而已。

為了自己的前途和名聲,麵對那些蜂擁而來要申訴冤情的百姓,王燮不再如同以往那般躲閃,害怕得罪人了。

他現在為了鞏固自己青天大老爺的清名,替百姓平冤,可是最佳的途徑,自然是多多益善。

況且現在穎王殿下這位江北督師也是支持他的,這無疑讓他的底氣也是大增。

為此,王燮這位巡按禦史一改往日碌碌無為的姿態,反而是積極的坐鎮衙門,著手去處理那些陳年積案。

王燮仿佛是打了雞血一般,對那些陳年舊案逐個的審理。

隨著一件件舊案公平公正的得到審理,百姓的冤屈得到聲張,他的聲望自然也隨之上漲。

現在行走在回府邸的路上,那些沿途的百姓都會稱讚他一句青天大老爺,這讓王燮也是相當的受用。

那些陳年舊案大多數都是牽扯到一些權貴,王燮雖鼓起勇氣去審理,可是麵對那些權貴,他的力量還是太弱小了。

好在他也是學聰明了,對於自己無法處置的冤案或者權貴,他直接稟明朱由榘這位親王殿下,請朱由榘定奪。

如此一來既避免自己孤軍奮戰,讓自己成為權貴的眼中釘肉中刺。

與此同時,主動的向朱由榘這位江北督師匯報案情,也算是放低了姿態,有示好之意。

他也是有靠在朱由榘這一棵大樹底下好乘涼的想法。

“誰說咱們這位王禦史是無能之輩的?”

麵對巡按禦史王燮送到自己案頭的那一疊疊的卷宗,朱由榘也是忍不住的調侃了起來。

以前王燮名聲不顯,那是因為他不敢放手去做事,一直在混日子,這才導致被人所忽略。

現在他大膽的作為,特別是直接審理那些陳年舊案,無疑在淮安府迅速引起了極大的轟動。

“短短數日,他就審理了陳年舊案一百五十三件,替無數百姓申冤,王禦史不愧是朝廷的能臣幹吏,本王覺得他當一個巡按禦史屈才了。”

巡按禦史王燮一改往日混日子的做派,主動的去審理案件,而且效率很高,也是讓朱由榘刮目相看。

“將卷宗都送回去,告訴王禦史,巡查地方,審理冤案是他的職責所在,大膽去做就是了。”

“凡是牽扯到的人,無論是勳貴還是官吏,隻要違反了我大明的律法,一律依法處置。”

“倘若是他無法處置的,本王手裏有尚方寶劍,可先斬後奏......”

朱由榘自然心裏很清楚巡按禦史王燮目前的處境。

別看他看似手握大權巡視地方,實際上隨著北京淪陷,崇禎皇帝自縊身亡,他這個外派的巡按禦史就失去了靠山。

一個沒有靠山的巡按禦史,誰會放在眼裏?

他主動的將卷宗送到自己這裏,無非就是想要尋求支持而已。

朱由榘現在的這一番表態,也是較為明確的表示,他朱由榘是支持他王燮的。

支持他對清理陳年舊案,對那些貪贓枉法的貪官鄉紳嚴懲不貸。

朱由榘這麽做,自然也是有自己的一番道理的。

別看他現在督師江北,看似可以節製所有的兵馬,管所有的事務。

實際上除了敢死營和淮安府外,別的地方他現在壓根就伸不進去手。

江北四鎮都是被黃得功,劉澤清等軍將所控製,地方上又是被東林黨一係的官吏把持。

他這個穎王想要有一番作為的話,勢必要打破這個僵局。

現在讓巡按禦史王燮在前邊衝鋒陷陣,以清理陳年舊案的名義,可以很大程度上扳倒相當一部分手握大權的人。

他這個督師手上可是有不少朝廷授予的命牌的。

他現在不僅僅有尚方寶劍,可以對那不聽號令的官吏先斬後奏。

同時他也有權力對那些空缺的職位,直接發給命牌,授予官職的。

當然,這個雖後麵需要向朝廷吏部報備,可是對於他而言,這可是極大的一個寵信。

要不是江北地處要衝,現在又是前線的話,朝廷壓根也不會給予他這麽大的權力。

有權不用,過時作廢。

現在巡按禦史王燮衝在前邊,大肆的清查貪官汙吏,為百姓伸冤,他則是可以將自己人順勢的安插到各處,以鞏固自己的基本盤。

他朱由榘可不是什麽理想主義者,反而是一個比較務實的人。

他想要光複故土,重振大明,知道光靠著南京那幫扶不上牆的勳貴和隻知曉內鬥的東林黨人是靠不住的。

唯有自己將得力的人手安排到合適的位置上,才能豐滿自己的羽翼,讓自己得到最大的支持。

同時自己的羽翼豐滿了,南京的那幫人也會忌憚自己幾分,而不敢肆意妄為。

而現在據他所知,多爾袞的八旗兵這一次是看到李自成攻占北京後,這才倉促的入關,實際上並沒有攻占整個大明的規劃。

他們現在的兵馬已經縮回了京輔地區,僅僅派出了少量的兵馬前出山東,河北等地試探。

而李自成的大順軍在山海關一戰損失較大,而且骨子裏對八旗兵產生了畏懼心理。

李自成現在正率部一路向西退卻,短時間內也不會發動大規模的反攻。

可以說,現在幾股勢力都在互相的觀望,並沒有大戰發生,這就給了他一個喘息的機會。

朱由榘現在督師江北,手裏握有兵馬,卻不北上,那也是因為他要示弱,以迷惑多爾袞的八旗兵。

待多爾袞對形勢有了判斷,派出絕對主力去征討李自成的時候,那就是他朱由榘率兵北上的時候。

而現在他的當務之急則是穩定淮安,同時整頓軍務,先將自己手裏的這些兵馬完全的整頓一番,以達到如臂驅使的效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