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由榘對南京兵部尚書史可法臨危決斷的能力那是相當的懷疑。

可是史可法是現在大明朝的一號實權人物。

在南京這個留都裏,六部等其他機構的官員別看職位與北京的六部相當,俸祿待遇也一樣。

實際上平日裏的決策幾乎都是北京那邊的六部出,南京這邊就是閑差。

南京這邊唯一的實權職位隻有三個。

那就是南京參讚機務兵部尚書,南京守備太監和提督南京軍務勳臣。

現在北京那邊的被李自成一鍋端了。

南京兵部尚書史可法等三人被迫成為了大明朝的實際決策權力核心......

而在這個決策核心中,兵部尚書史可法則是一號人物。

他完全就是趕鴨子上架,被迫去麵對一係列複雜的事情。

他倒是忠心,可是從做的一係列事情看,完全能力跟不上。

可是人家是一號人物,現在威望高著呢,朱由渠又不好直接誹謗朝廷的一號大員。

“路府台,實不相瞞,現在鳳陽馬總督已經決定擁立福王為新君。”

朱由榘看到路振飛這個實權人物不表態,也是使出了殺手鐧。

鳳陽總督馬世英,實際上作為地方的一名督撫,也沒參與擁立的權力。

但是現在馬世英這位總督卻是手握兵權的地方派。

他節製著總兵高傑,黃得功,劉澤清等大將。

這些總兵官手底下可是有著數量龐大的兵馬。

縱使是南京的兵部尚書史可法,對於馬世英的意見也不敢輕視的。

亂世中,誰擁有兵馬,那話語權也蹭蹭地往上漲。

路振飛也是心頭一震,心裏掀起了滔天巨浪。

馮陽總督馬世英要是擁立福王的話,那南京方麵的東林黨就算是反對,估計也於事無補。

畢竟東林黨人別看占據著高位,實際上手頭沒兵。

一旦馬世英等率領大軍擁立福王去南京,東林黨人隻能認慫。

如此一來,馬世英豈不是就有了定策從龍之功?

路振飛的麵色也是變得陰晴不定。

“馬總督當真擁立福王殿下為新君?”

路振飛不愧是地方督撫大員,可不會憑借朱由榘的一句話,就輕易的相信了他。

朱由榘看到路振飛的神情,知道自己的殺手鐧還是管用的。

他並沒有直接的回答路振飛的問題。

“路府台可知鳳陽監軍盧九德?”朱由榘反問道。

“我知曉他。”

路振飛點了點頭。

大明朝有一整套的製度去製衡武將軍隊。

其中文官領兵為其一,太監監軍則是其二。

實際上在大明的軍隊中,領兵的文官是一號人物,監軍太監則是二號人物。

實際上作戰的統兵大將反而是沒有多少的自主權,隻是作戰執行者而已。

最終軍隊形成了文官,太監和將領互相製衡的一個局麵,大明朝的軍隊很少反叛的原因就在這裏。

盧九德是鳳陽軍隊的監軍,也就是二號人物,路振飛還是知曉的。

“萬曆年間,盧九德公公曾經在宮內伺候過我父王......”

朱由榘的話沒有說完,卻已經將意思表明了。

那就是盧九德這位監軍太監和他們福王一係的關係很好。

有了這一層關係後,那麽鳳陽總督馬世英支持福王就順理成章了。

畢竟監軍太監權力很大,他要是串通下邊的軍將支持福王,縱使是鳳陽總督馬世英也要慎重的。

實際上也的確是如此,曆史上監軍太監盧九德串通了黃得功,高傑,劉澤清等大將支持福王,直接架空了馬世英。

馬世英為了維護自己的利益,直接將南京兵部尚書史可法給賣了,轉頭支持福王,這才保住了自己的地位。

路振飛現在對於朱由渠的話,也是信了一個七七八八了。

他最開始不願意表態,那是擔心自己的表態和南京史可法等人的想法不一致,導致矛盾內訌。

從大局出發考慮,他才遲遲不願意表態的,而是準備聽南京的話。

現在情況發生了變化。

馮陽總督馬世英支持福王了,也就意味著軍隊支持福王。

在這個時候,南京方麵要是再立別的人為新君的話,一場內訌就難以避免了。

這不是他所想看到的。

他當即也是轉變了自己的態度。

他現在需要做的不是不表態,而是要積極的表態去支持福王,以加重福王的籌碼。

這樣才能讓南京方麵有所忌憚,才會妥協,而不是立下福王之外的人,導致內訌。

他好歹也是一名地方大員,手裏有數量不少的漕軍和編練的團練武裝,這也是一股不小的力量,還是有話語權的。

“郡王殿下方才說的不錯,無論是從血緣關係還是長幼輪序而言,擁立福王為新君,那是理所應當的,我是支持的。”

路振飛細細的思量了一番後,終於表明了自己的態度。

朱由榘的心裏也是鬆了一口氣。

他本以為遊說路振飛很容易,誰知道對方滑溜的緊。

要不是自己拉虎皮扯大旗的話,估計他還要猶豫。

“路府台顧全大局,忠心為國,讓人敬佩。”

朱由榘在誇讚了一番路振飛後,旋即又繼續的開口。

“現在馬總督和您都是支持福王的,可是我聽聞留都那邊對此卻是有一些爭議。”

“一旦留都那邊擁立的不是福王,屆時估計少不了一番刀兵相見......”

朱由榘所說的,正是路振飛所擔憂的事情。

“現在我大明已經經不起折騰了,還請路府台能夠向留都的史部堂等人去信一封,統一一下意見,避免屆時為了新君擁立刀兵相見,讓闖賊坐收漁利。”

朱由榘想說的很簡單,要路振飛直接去信表態,加重福王的籌碼。

“屆時我大哥登臨大寶,必定不會忘記路府台今日之功。”

這一句話則是純粹的利誘了。

這可是擁立從龍之功。

“我稍後就向留都去信,勸說史部堂等人擁立福王殿下為新君。”

路振飛沒有絲毫的猶豫,直接就答應了下來。

這不僅僅關係到大局,還有從龍之功,不答應是傻子!

馬世英已經搶先有了從龍之功,他要是再晚一步的,這從龍之功都沒了。

看到自己遊說成功了,朱由榘的心裏也是鬆了一口氣。

實際上他方才說的話也是半真半假,人家馬世英現在壓根就沒表態支持福王。

但是盧九德這位監軍支持福王那是真的。

而他朱由榘接下來需要做的就是讓馬世英也真正的擁立福王,而不是由兵將擁立,他被迫改變立場。

朱由榘可是知道一旦讓那些總兵官有了從龍之功的話,以後囂張跋扈,誰管得了?

所以,必須杜絕兵將擁有從龍之功,這才能夠避免後麵一係列的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