晌午的安東城烈日當空,戰旗低垂,守衛在城垛後邊的兵士也都無精打采地躲在陰涼處乘涼。

突然遠處響起了急促的馬蹄聲,十多名頂盔披甲的騎兵正從遠處狂奔而來。

幾名正在城門旁邊茶棚內喝茶的幾個商客循聲望去,看到那十多名騎兵渾身血跡斑斑。

有好幾個騎兵身上還插著晃動的箭簇,他們趴伏在顛簸的馬背上,還沒到跟前就滾落馬下了。

看到這一幕後,那幾個商客也都是彼此對視一眼,也都是麵色一變,臉上露出了凝重色。

“這好像是劉總鎮麾下的兵。”

“他們這是遭了匪了?”

“劉總鎮可是極為護短的,這是那股不要命的匪徒,竟然敢對劉總鎮的人動手?”

看到那十多名渾身血跡斑斑的騎兵,坐在茶棚內的商客也都是紛紛猜測了起來。

“我看他們是活該,平日裏對咱們吃卡拿要,我早就看他們不爽了。”

“要說這股匪徒也當真是膽氣十足......”

他們看到從茶棚旁邊官道上疾馳而過的騎兵,低聲的議論了起來。

“怎麽回事??”

二十多名正在城門洞內乘涼的兵士也看到了這邊的情況,在一名把總的帶領下,急步迎了上來。

“王總兵,你們這是遭了匪了?”

當那把總看到當頭那一名盔甲染血,滿臉泥塵的將領麵容的時候,也是驚訝不已。

這人並不是別人,正是劉澤清麾下總兵官王遵坦,那可是一名殺人如麻的悍將。

“路上遭遇了伏擊,隻有我們逃了出來,其它人估計凶多吉少。”

總兵官王遵坦血戰突圍了出來,一路奔逃,此刻也是精疲力盡。

在那把總的攙扶下,從馬背上滑落了下來,站都有些站不穩。

“快去稟報劉總鎮!”

“去將城內最好的大夫尋來!”

眼看著一名總兵官被伏擊,差一點死掉了,那把總也不敢怠慢,急忙大聲吆喝了起來。

而這名把總則是帶人將傷痕累累的總兵官王遵坦等人帶到陰涼處,等待大夫。

“什麽,王遵坦被伏擊,差一點死了??”

不多時,總鎮劉澤清也得到了總兵官王遵坦遭遇襲擊的消息,也是震驚不已。

“哪個狗日的吃了豹子膽了,膽敢在老子的地盤上亂來!”

劉澤清這幾日的心情本就是不好,在錯愕後,則是勃然大怒。

“虞紹勳!”

劉澤清大聲的吼了起來。

都指揮使虞紹勳聽到劉澤清那憤怒的聲音後,急忙的奔到了廳內。

“總鎮,有何吩咐?”

都指揮使虞紹勳躬身道。

“你帶人去王遵坦他們遭遇伏擊的地方,給我查,就算是掘地三尺,也要將那股膽大包天的雜碎給我抓回來,老子要將他們碎屍萬段!”

穎王和高傑聯手欺負他劉澤清也就算了。

現在竟然連一個小小的匪徒都敢在太歲頭上動土了。

是可忍孰不可忍。

劉澤清這一次真的是動怒了。

他不將這股匪徒碎屍萬段,難泄心頭的怒火!

“尊令!”

那都指揮使虞紹勳的令後,旋即轉身大步的離開了。

不多時,安東城內響起了轟隆隆的馬蹄聲。

軍旗招展,大約四五百名殺氣騰騰的騎兵從街道上開過,出了城。

“這是怎麽了?”

看到有大股的騎兵開過,空氣中的氣氛也陡然變得緊張了起來。

那些小商小販自然也都是人心惶惶,覺得是不是又要打仗了?

“估計又要打仗了,趕緊收拾東西回去吧。”

“說不定闖王要打來了呢......”

街頭的百姓看到大股的兵馬調動,自然也都是各種猜測迭起。

原本熱熱鬧鬧的街市,不多時就商販們紛紛散去,頓時變得冷清了下來。

“襲擊你們的是誰,看清楚了嗎?”

總兵官王遵坦在包紮傷口後,也被請到了劉澤清的官廳內,劉澤清親自詢問情況。

“總鎮,我接到命令後就帶人到安東城來。”

“誰知道路上突然的遇到了襲擊,雖然他們沒有打旗號,可是卻不像是尋常的匪徒。”

“他們不僅僅配備著精良的弓弩,而且還有一種威力巨大的火藥,我的人許多都是被他們埋在地上的火藥給炸死炸傷的......”

聽到總兵官王遵坦的描述後,總鎮劉澤清的麵色也是沉了下來。

“你的意思是,他們早有準備?”劉澤清問。

“肯定是早有準備,他們不僅僅有絆馬索,還有火藥,倉促間肯定不行,而且他們出手狠辣果斷,一般的匪徒咋咋呼呼的,與他們完全不同。”

劉澤清的麵色也是變得凝重了起來。

到底是誰?

竟然提前知道總兵官王遵坦要從哪條道上過,襲擊準備的是如此充分?

難道是內部誰有仇,有人想要置總兵官王遵坦於死地?

“報!”

還沒等總鎮劉澤清想明白,突然外邊有一名軍官急匆匆地奔了進來。

看到那軍官匆忙的腳步,劉澤清就預感到應該不是什麽好事。

“甲字巡邏第三隊隊官張鋒參見總鎮!”

那軍官經過了侍衛的盤查後,被劉澤清叫到了官廳內。

“出了什麽事情?”

“總鎮,我們沿著官道巡邏的時候,在城外二十裏處發現總兵官伯永馥等一行人遭遇不明身份的人襲擊。”

“我們發現他們的時候,他們已經全部死了......”

那巡邏隊的隊官將自己所發現的情況,一五一十的向總鎮劉澤清進行了報告。

“什麽??”

“伯永馥死了?!”

劉澤清也是騰地從椅子上站了起來,臉上是難以置信。

“對,我們發現的時候,他們一行二十餘人全部死了。”那隊官點頭道。

“是誰?!”

“到底是誰如此大膽!”

劉澤清憤怒的咆哮了起來。

要知道總兵官王遵坦剛死裏逃生,那邊就有消息傳來,另一名總兵官伯永馥遭遇伏擊而亡。

對於劉澤清而言,他難以接受這個事實。

這可是他麾下的左膀右臂啊,現在竟然在自己的地盤上遭遇襲擊。

他突然想到還有不少的副將,守備將軍等人正聽從自己的命令,趕赴安東城聽令。

他想到這裏後,他的一顆心突然沉到了穀底。

倘若是王遵坦一個人被襲擊,說不定是他的仇家。

可是現在總兵官伯永馥也死了。

那就說明敵人這一次是有備而來。

他們不一定僅僅隻是針對伯永馥和王遵坦。

說不定他們別的將領,現在也遭遇了伏擊......

劉澤清也是驚出了一聲冷汗。

要是這些人都也遭遇伏擊身亡的話,那後果不堪設想。

“傳令,速速派出所有的騎兵,沿著官道去接應高進忠,張士儀,馬化豹等人!”

劉澤清突然的大聲喊了起來。

而坐在一旁的總兵官王遵坦也似乎意識到了什麽,麵色變得有些難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