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總張大麻子和千總吳老二兩撥人誰也不服誰,吹胡子瞪眼的,氣氛陡然緊張了起來。

也不知道誰先動的手,在呼喝咒罵聲中,兩撥人就在官道上開始幹群架了。

好歹也都是自己人,他們的刀子沒有亂砍,可是那厚重的刀背砸下去,一樣砸得人鼻血橫流。

兩撥人毆打了起來,場麵頓時也是一片混亂,許多試圖去勸架的,反而挨了拳頭,當即怒罵一聲,也加入了戰團。

別的千總,把總看到他們他們打了起來起來,也都是抱著膀子看熱鬧。

“這鬼天氣怪悶熱的,走,到那邊陰涼處歇息一會兒。”

領兵的千總難以服眾,麵對挑釁也壓不住人,反而爆發了群毆。

那些看熱鬧的兵將也懶得理會群毆的眾人,三五成群的離開了官道,朝著樹蔭下躲太陽了。

“那邊好像有一棵李子樹,走走走,去摘一些解渴!”

“快到晌午了,你們趕緊將鍋架起來燒火做飯,我到前邊去看看能不能打到野物,咱們中午打牙祭......”

方才還在行軍的八千餘軍隊,隨著帶隊的千總與人群毆了起來,整支隊伍頓時散架了一般。

劉澤清麾下的這些兵馬平日裏就是軍紀鬆弛,現在也沒一個有威望的將領壓陣。

此刻嘩啦啦的散落到了道路兩側的樹樹林裏,小河邊,燒火做飯的,下河洗澡的,去摘瓜果的,不一而足。

而帶隊的千總張大麻子此刻和千總吳老二毆打在一起,都是打得鼻青臉腫,誰也不服誰。

當這八千餘兵將正在這裏停滯的時候,在他們的後方,一支戰旗席卷的軍隊正在急行軍。

“快,加快速度!”

守備將軍陳天宇騎在一匹黢黑雄駿的戰馬上,手裏擎著一支镔鐵長槍,在大聲地催促著軍隊的行軍速度。

守備將軍陳天宇麾下有三個野戰營的兵力,除了各級軍官外,幾乎清一色的都是剛入伍不到一個月的新兵蛋子。

雖都是新兵,好歹也是慘叫過絞殺叛軍張國柱所部的戰鬥,也算是見過血的。

這一次朱由榘命令麾下的軍隊主動的出擊,守備將軍陳天宇所部則是充為先鋒。

朱由榘這一次的意思則是以戰代練,一些小規模的戰鬥,就交給這些新組建的野戰營。

要是有他們實在是啃不下來的硬骨頭,董文銳的精銳敢死營再出動。

陳天宇這位先鋒官原本的任務是攻擊副將張士儀的兵營。

可是當他們趕到的時候,副將張士儀所部已經向北開拔了,導致他們撲了一個空。

所以陳天宇帶著麾下三個野戰營也是一路向北狂追,試圖追上副將張士儀所部。

“劉將軍,咱們急行軍了快一上午了,弟兄們都是累得夠嗆,不如讓弟兄們歇息歇息。”

看到那些滿頭大汗,上氣不接下氣的野戰營士兵們,參軍張傑策馬追上了陳天宇,建議休整一會兒。

“張士儀所部向安東城開去了,一旦他們和安東城的叛軍匯合的話,到時候就麻煩了。”

“我們必須追上他們,將其殲滅掉!避免他們和劉澤清叛軍主力匯合。”

陳天宇這第一次當先鋒官,自然也是渴望著建功立業。

“可是咱們的弟兄已經疲憊不堪了,就算是追上了,也不一定打得贏。”參軍張傑說。

“咱們疲憊不堪,他們一路行軍,同樣疲憊!”

“咱們就算是打不贏,隻要死死的咬住他們,董總兵的敢死營就會跟上來,到時候吃掉他們不在話下!”

“可是很多弟兄已經掉隊了,要是再這麽急行軍下去,隊伍就垮了。”

“能跟上幾個算幾個,你留在後邊收容掉隊的人!”

麵對參軍張傑的勸阻,守備將軍陳天宇卻是不管那麽多,他一門心思隻是想追上北進的叛軍,不能放跑到手的功勞。

“報!”

正在這個時候,一名騎兵沿著官道疾馳而來,隔著老遠就扯著嗓子喊了起來。

“劉將軍,我們斥候隊發現前邊五裏外有數以千計的叛軍正在埋鍋造飯,下河洗澡,應該是叛軍張士儀所部!”

那騎兵在陳天宇的跟前猛地勒住了戰馬,朗聲地大喊道。

“你確定是張士儀所部!”

陳天宇也是猛然地直起身子,目光盯著斥候騎兵,再三確認。

“劉將軍,旗號的確是張士儀所部!”

“再探!”

聽到五裏外就是張士儀所部,陳天宇的臉上也是露出了興奮色。

那斥候騎兵拱拱手後,旋即調轉馬頭,又朝著北麵奔去了。

“告訴弟兄們,叛軍就在前邊燒火做飯呢,建功立業就在今朝,衝上去割首級了!”

守備將軍陳天宇將手裏的镔鐵長槍高高的揚起,興奮地大喊大叫。

“將軍,我們的兵力太單薄了,而且都是一些新兵,衝上去會吃虧的,不如等後邊的弟兄上來後再進攻。”

參軍張傑看到頭腦發熱的陳天宇,也是急忙的開口勸阻。

“等他們上來黃花菜都涼了!”

陳天宇此刻已經是迫不及待的想衝上去了,自然聽不進去建議。

“你派人去告訴他們,讓他們快著點,不然湯都喝不上了!”

陳天宇的話剛說完,就猛地踢打著戰馬,拎著長槍朝著前邊猛衝了出去。

“弟兄們,建功立業,上!”

各級軍官方才還累得夠嗆,現在卻宛如打了雞血一般,一個個精神振奮。

三個野戰營的士兵宛如嗷嗷叫的老虎一般,朝著前方數裏外歇息的叛軍張士儀所部席卷而去。

看到一名名士兵興奮地從自己的身邊躍過,參軍張傑也是氣的麵色鐵青。

“陳天宇,我要去殿下那裏狀告你冒險突進!”

參軍張傑對著陳天宇的方向氣憤地大喊著,可是那聲音被密集的腳步聲,刀劍的鏗鏘碰撞聲淹沒了。

“參軍大人,咱們也上嗎?”

幾名擔任參將張傑護衛的騎兵看著那嗷嗷叫往前猛撲的士兵們,他們也是躍躍欲試。

“上個屁!”

“趕緊去通知董總兵,就說我們追上了張士儀所部叛軍,已經打上了!”

“要董總兵快點馳援,不然等著給我們收屍吧!”張傑氣憤地大吼道。

“參軍大人,嚴重了吧,這還沒打呢......”

張傑怒瞪了一眼那嘀咕的護衛騎兵怒道:“還愣著幹什麽,趕緊去求援!”

“遵令!”

看到張傑那氣急敗壞的樣子,兩名護衛騎兵當即調轉馬頭,朝著來路狂奔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