穎王朱由榘不按照常理出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解決了囂張跋扈的總鎮劉澤清。

朱由榘消滅劉澤清的舉動,宛如往平靜的湖泊中投入了一塊石頭,打破了朝堂的平靜。

先前無論是以內閣首輔馬士英為首的從龍功臣集團,還是以魏國公徐宏基為首的勳貴,亦或者東林黨集團。

這些大大小小的集團派係盡可能的維係著這個風雨飄搖的小朝廷,至少表麵上一團和氣。

可是現在總鎮劉澤清死了,平衡的權力格局頓時被打破。

他們為了維係自己派係集團的利益,也都是紛紛的被卷入到了這一場權力的爭鬥中。

一時間,南京城鬧得是烏煙瘴氣,暗潮湧動。

各派係已經從彈劾汙蔑,演變成為了針對對方的襲擊。

內閣首輔在南京城外的幾處莊園被饑民哄搶一空。

一群勳貴在喝花酒的時候遭遇不明身份人的毆打攻擊。

東林黨派係的好幾名官員莫名其妙的遭遇到了暗殺......

這幾大勢力明爭暗鬥,依附他們的那些力量,也是不可避免的卷入到了這一場爭鬥中。

在莊嚴肅穆的錦衣衛指揮使衙門內,錦衣衛指揮使馬鑾坐在大堂內,麵色陰沉如水。

馬鑾是內閣首輔馬士英的兒子,自己的老爹當了內閣首輔,所以他也緊跟著執掌了錦衣衛。

隻是錦衣衛一直遭遇到東林黨派係的打壓,加之數次的裁撤,導致力量已經大不如從前了。

可是瘦死的駱駝比馬大。

作為一個傳承了兩三百年的機構,自然也是有著自己深厚的底蘊。

“指揮使大人,情況已經查探清楚了,是趙之龍在後邊攛掇饑民哄搶了咱們城外的莊子。”

內閣首輔馬士英的莊園被饑民哄搶,馬士英自然將這個調查的事情交給了自己的兒子馬鑾。

馬鑾當即派出了錦衣衛的密探,很快就獲得了相關的情報。

“你確定是趙之龍?”

錦衣衛指揮使馬鑾盯著那名報告的千戶,眼裏流露出淩厲的殺氣。

“指揮使大人,此消息確鑿無誤,是趙之龍的管家在負責此事。”

“而且鬧事的饑民,我們已經抓了幾十人,隻要將趙之龍的管家抓起來,當堂對質......”

聽完錦衣衛千戶的報告後,指揮使馬鑾也是猛地一拍桌子,滿臉的怒色。

“姓趙的既然不識抬舉,膽敢太歲頭上動土,我要是不給他一個教訓,當真以為我們好欺負!”

“那管家現在在何處?!”馬鑾冷聲問。

“正在忻城伯府。”

“好,隨我去將其抓起來!”

馬鑾當即就要帶人去忻城伯府抓人。

隻要將忻城伯趙之龍的管家抓獲,那麽他就能夠將煽動饑民,哄搶內閣首輔莊園的罪名,扣在忻城伯趙之龍的頭頂上。

“指揮使大人,真的要去忻城伯府抓人嗎,要不要知會一聲閣老?”

那千戶看到指揮使馬鑾要去忻城伯府抓人,也是覺得有些不妥。

畢竟勳貴集團在江南紮根了數百年,要是真的撕破臉了,恐怕不好收場。

“不用顧忌那麽多,出了事情我擔著!”

馬鑾作為錦衣衛的指揮使,背後是內閣首輔馬士英,自然有恃無恐。

他家被欺負了,自然要找回場子的。

不多時,數百名鮮衣怒馬,腰挎繡春刀的錦衣衛就氣勢洶洶的直奔忻城伯趙之龍的府邸而去。

忻城伯趙之龍這幾日正因為暗中鼓動饑民哄搶了馬士英的莊園而高興呢。

正當他在庭院內拎著水壺澆花,一邊哼著小曲兒的時候,一名家丁慌慌張張的奔了進來。

“伯爺,伯爺,不好了,錦衣衛闖進家裏來了!”那家丁麵色慌張的大喊。

“錦衣衛闖進來了?”

忻城伯趙之龍也是一愣。

自己沒幹謀逆的事情啊,錦衣衛闖入自己家裏幹什麽?

還沒等忻城伯趙之龍想明白的時候,外邊已經響起了錦衣衛的呼喝怒罵聲,一片喧囂聲傳來。

“走,去看看。”

錦衣衛遭遇東林黨人的打壓,威名早已經大不如從前。

忻城伯趙之龍自然也沒懼怕的意思,當即黑著臉迎了出去。

此刻在外邊的院子裏已經是呼喝怒罵聲一片了,他們的家丁被錦衣衛打得是屁滾尿流,錦衣衛氣勢洶洶的闖入了府邸。

“馬鑾,誰給你的膽子,膽敢擅闖我的府邸!”

看到帶隊的是錦衣衛指揮使馬鑾後,忻城伯趙之龍當即冷喝了起來。

馬鑾能夠當這個錦衣衛指揮使,那都是靠著他那當首輔的爹。

作為一個底蘊深厚的勳貴,他瞧不起的就是這樣的暴發戶。

“趙伯爺,你的管家鼓噪饑民哄搶當朝內閣大學士的莊園,我要帶回去審問,還請不要阻攔!”

麵對忻城伯趙之龍的質問,錦衣衛指揮使馬鑾卻是毫無懼色。

他可是手握實權的錦衣衛指揮使,對方隻不過是一個沒有實際權力的伯爺,怕個屁。

“你這是汙蔑!”

忻城伯趙之龍當即怒喝。

“是不是汙蔑,昭獄走一遭就知道了!”

馬鑾冷哼道:“抓人!”

數以百計的錦衣衛轟然應諾。

“這是我的府邸,誰敢放肆!”

看到馬鑾竟然來硬的,趙之龍也是氣的渾身發抖。

“得罪了!”

馬鑾不屑的看了一眼趙之龍後,使了一個眼色,那些錦衣衛也是推開阻攔的家丁,就要搜捕。

“擋住他們!”

趙之龍心裏發虛,自然不敢真的讓自己的管家去走一遭。

因為這個事情就是他授意自己的管家幹的。

那些家丁得到了吩咐後,紛紛的上前阻攔。

“阻攔錦衣衛辦案者,殺無赦!”

可是被錦衣衛的繡春刀架在脖子上,當即不敢動彈了。

那些家丁不敢動彈了,錦衣衛則是肆無忌憚的闖入了宅院內,不多時後宅也響起了女人的尖叫聲。

“馬鑾,我和你沒完!”

看到自己堂堂的一個伯爺被如此羞辱,趙之龍也是氣的麵色鐵青。

可是麵對全副武裝的錦衣衛,趙之龍縱使是憤怒,也是無可奈何,隻能眼睜睜的看著自家的管家被帶走。

“立即派人去京營,給我調兵,圍了錦衣衛!”

趙之龍先前可是提督南京軍務的勳臣,在南京京營也是有一定影響力的。

現在馬鑾帶著錦衣衛打上門了,他要是再不反擊的話,以後他這個勳臣將成為笑柄!

“伯爺,擅自調兵的話,可是犯忌諱的......”

看到氣憤的趙之龍要調兵去包圍錦衣衛,當即就有幕僚站出來勸阻。

趙之龍在京營有影響力不假,可是一旦擅自調兵的事情被人抓住把柄了,那可不是一件小事。

“告訴帶隊的人,我們發現了暗殺朝臣的凶手逃入錦衣衛衙門了,懷疑錦衣衛包庇凶手......”

趙之龍麵色陰冷的吩咐。

這幾日可是有好幾名東林黨方麵的官員遭遇暗殺呢,這可是一個很好的借口。

錦衣衛幹的都是一些肮髒的事情,隻要闖進去,就能揭開他們許多針對朝臣的醜陋事。

“順便將我要包圍錦衣衛的消息透露給錢謙益等人。”

趙之龍知道東林黨對於錦衣衛可沒什麽好感,一直試圖要將其裁撤呢。

這一次他衝鋒陷陣,要去揭開錦衣衛幹的那些齷齪事情,那上奏彈劾,就該東林黨出力了。

錦衣衛膽敢太歲頭上動土,他這一次要徹底的將其打殘!打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