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北,壽州。

熱鬧的酒樓內,總鎮劉良佐正在宴請麾下的幾名心腹大將。

“恭喜總鎮納得第十二房妾室!”

“總鎮,今天咱們得不醉不歸啊!”

“滾滾滾,總鎮要是喝醉了,那豈不是要冷落了嫂子??”

“哈哈哈,有理有理!”

劉良佐作為江北總鎮之一,現在又新納了第十二房小妾,這些心腹大將們也都是高興的恭喜道賀。

可是麵對眾人的恭賀以及滿桌的美酒佳肴,劉良佐這位總鎮卻是有些心不在焉。

“總鎮,今個兒可是大喜的日子,你怎麽感覺不高興呢?”

看到劉良佐心事重重的樣子,麾下的總兵官曹虎也是發現了異常,當即開口詢問。

“總鎮,誰惹了你不高興,我去砍了他!”總兵官胡守全當即開口附和。

“總鎮,到底出了什麽事兒?”

看到劉良佐一言不發,總兵官秦大鵬也是放下了酒杯,目光投向了總鎮劉良佐。

“諸位兄弟,我是替咱們的前途擔憂啊。”

在座的這幾位都是他劉良佐的心腹大將,劉良佐悶頭喝了一杯酒後,這才長歎了一口氣。

“總鎮,咱們這不是有吃有喝,好著呢嗎?”總兵官沈豹疑惑不解。

畢竟他們這些人可是跟著劉良佐一路爬上來的。

當初在山西大戰張獻忠,又在馮陽和李自成打,都是死人堆裏滾過來的。

現在劉良佐成為了江北總鎮,他們一個個也都榮升了總兵官,榮華富貴可勁的享受。

對於他們這些死人堆裏爬出來的人而言,現在的日子比起以往,那可就像是天堂一般。

“樹欲靜而風不止啊,咱們的逍遙日子,過不了多久了。”

劉良佐作為江北總鎮之一,與這些隻知道衝鋒陷陣的總兵官而言,考慮的東西自然是多一些。

“總鎮這是何意?”

看到劉良佐那滿臉愁容的樣子,他們這些總兵官也是疑惑不解。

他們多少惡戰都挺過來了,難道現在還有什麽坎過不去?

“劉澤清被朱由榘剿滅的事情,你們也都是知道的。”劉良佐緩緩的說。

“這個事情穎王做的不地道,咋說劉澤清也是咱大明的官兵,他說打就打,太狠了點。”

“對,穎王有些囂張跋扈,沒有將咱們江北四鎮放在眼裏。”

“那高傑也是,一個流賊出身的狗東西......”

說到穎王打劉澤清的事情,這些大將也都是有各自的一些看法。

“劉澤清死了就死了吧,與我們何幹。”

“你這話就不對了,唇亡齒寒啊。”劉良佐搖了搖頭。

“穎王督師江北,咱們江北四鎮都是受到他穎王節製的。”

“可是咱們卻從未去拜會過他,而且也不曾聽他的令。”

劉良佐滿臉憂慮的道:“現在他和高傑攪合在一起,滅了不聽話的劉澤清,說不定下一個就要對付我們了......”

“他敢!”

“老子戰場殺敵的時候,他朱由榘不知道在哪玩泥巴呢。”

“現在別看他是江北督師,老子還真不將他放在眼裏!”

“對,他膽敢對我們動手的話,我們可不是劉澤清那窩囊廢,怎麽也得讓他崩掉幾顆牙!”

聽到劉良佐的話後,這些驕兵悍將當即叫嚷了起來,絲毫沒有將朱由榘放在眼裏。

“他萬一給咱們也扣一個逆賊的帽子,那又當如何?”劉良佐問。

“那很簡單,就和他打!”

“給他一個狠狠的教訓!”

他們這些人都是滾刀肉,天不怕地不怕,自然也不懼穎王朱由榘。

“可是要是真的打起來的話,我們估計不是對手。”

“畢竟現在高傑那廝也是支持穎王的,他們兩家聯手,我們還是兵力太少了......”

劉良佐對於自己的實力還是有自知之明的。

在江北四鎮中,他的實力是最弱的。

劉澤清那麽強都被收拾了,所以他才有擔憂。

“那咱們就聯合黃得功,畢竟黃得功和咱們在鳳陽府和賊軍廝殺的時候,好歹也是並肩作戰過......”

劉良佐麵對這樣的提議,也是搖頭。

“黃得功是聽朝廷的,萬一咱們被扣了一個叛逆的帽子,人心隔肚皮,到了關鍵的時候,別說幫咱們了,背後捅刀子都不一定。”

劉良佐對於黃得功也是有意見的。

因為黃得功對於朝廷太忠心了,可以說忠心的不像話。

不像是他這般,對朝廷並沒有多少忠誠度。

“這一次穎王滅了劉澤清,朝廷不痛不痛的罰俸半年,我覺得這一次穎王的行動,說不定就是朝廷指使的。”

“咱們功高震主,朝廷忌憚咱們呢......”

劉良佐說了這些話後,方才還高興的眾將也都是麵色變得凝重了起來。

倘若是照著劉良佐這麽說,他們的逍遙日子還真沒多少了。

“此處不留爺自有留爺處!”

“要是朝廷真的容不下我們的話,咱們大不了離開就是!”

總兵官曹虎也是甕聲甕氣的道。

“對,到時候總鎮去哪裏,我們就去哪裏!”

“現在朝廷內鬥不休,我看遲早要完蛋......”總兵官胡守全附和道。

“我們都聽總鎮的,總鎮說去哪,我們就去哪。”

“多謝諸位弟兄的抬愛,我劉良佐感激不盡。”

劉良佐看到這些心腹大將願意一直跟著自己,也是對著他們拱拱手,心裏有了計較。

“諸位弟兄放心,隻要朝廷不動咱們,咱們也犯不著和朝廷撕破臉,繼續的享受咱們的榮華富貴。”

“可是朝廷當真容不下咱們的話,咱們弟兄自然也不能像是劉澤清那般,當了孤魂野鬼......”

劉澤清道:“我也實話實說了,我的弟弟劉良臣在大淩河之戰的時候就歸附了八旗,在那邊也混的不錯。”

“要是咱們在這裏真的無法立足了,到時候我聯絡聯絡我弟弟,到時候咱們去那邊繼續的享受榮華富貴。”

劉良佐也是說出了自己的內心想法,那就是一旦局勢不對,要去投靠八旗兵。

“妥!”

“反正總鎮去哪,我們就去哪!”

“咱們別說這些不開心的事情,今個兒可是總鎮的大喜日子,咱們得好好的喝兩盅!”

“來,舉杯舉杯!”

劉良佐看到這一幫大將都願意跟著自己,也是一掃先前的憂慮。

要是真的穎王如同對付劉澤清那般收拾自己的話,那自己也不能坐以待斃,到時候直接帶兵投了八旗兵去。

因為他的弟弟劉良臣已經派人暗中聯絡他了,隻是他現在還在猶豫觀望。

畢竟現在八旗兵僅僅占據京輔地區,能不能成事兒,還是兩說呢。

他劉良佐自然不會在局勢不明朗的時候,傻乎乎的去冒險。

他現在和這幫心腹大將說這些,就是想交底,試探試探他們的反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