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由榘的江北統帥府門庭若市,不僅僅豪門大族,一些不知名的鄉紳小族,也都紛紛的送禮攀附關係。

現在兵荒馬亂的,朱由榘又手握重兵,自然成為了眾人巴結的對象。

朝廷這一次雖然對朱由榘略微進行了懲罰,對他也是一個敲打。

可是在明眼人看來,這樣的敲打反而凸顯了朝廷的軟弱和朱由榘的強大。

畢竟朱由榘這一次擅自出兵,滅了總鎮劉澤清,那可不是一件小事兒。

可是朝廷卻對朱由榘無可奈何,這就足以說明朝廷的權威已經大不如從前了。

現在這些手握重兵的人,才是真正的話事人。

朱由榘自然也是有意的和這些士紳搞好關係,甚至親自的召見了他們,宣揚了自己的一些主張。

比如他的軍隊會秋毫無犯,會保護士紳的合法利益等等,讓那些士紳們也是相當的高興,覺得朱由榘會做人。

朝廷懲罰的靴子落地,朱由榘也開始張羅對這一次剿滅劉澤清所部,有功將士的封賞。

他雖然又是被剝奪尚方寶劍,又是被罰俸半年,可是這些都是無足輕重的事情。

隻要他有一支強大的軍隊作為後盾,朝廷也就隻敢在這些雞毛蒜皮的事情上做文章了,而不敢真的動他。

為此,借助封賞,拉攏將士,凝聚軍心,朱由榘也是格外的上心。

他特意的讓六司聯席會議商討出了一個封賞的章程,又讓軍需司撥付了一大筆銀兩,準備好好的犒賞一番將士。

在犒賞的當天清晨,天剛亮,前一日就得到了消息的將士們就早早的起床了。

因為要參加朱由榘搞的立功封賞儀式,所以特意的取消了早上的操練。

在一處野戰營地內,兵士任小康穿上了新領取的袍服,顯得格外的高興。

他在這一次進攻安東城的戰鬥中,可以說是居功至偉。

他和李順等人活捉了劉澤清,為戰鬥的勝利,立下了功勳。

聽說穎王朱由榘要親自的給他發賞,任小康昨夜就興奮得沒睡著。

“老王,你再幫我看看我的袍服穿好了沒?”

任小康整理著自己的袍服,顯得格外的激動。

“我說老任,你都搗鼓一早上了,我看沒啥問題。”

一名同帳的兵士打量著精神抖擻的任小康,目光中也是羨慕不已。

“嘿嘿,老任,你這一次立下了大功,飛黃騰達了,可別忘了兄弟們啊。”隊官湊到跟前,滿是巴結的說。

“張隊官,你瞧你這話說的,我任小康是那忘恩負義的人嗎?”

任小康笑著道:“想我當初剛投軍,還是您手把手教我怎麽使刀呢......”

“對,任大哥不是那種人。”

“任大哥,聽說殿下要給咱們放假呢,到時候咱們不醉不歸。”

“行,到時候咱們弟兄好好的喝一場!”

他們自從入了兵營後就一直在操練,而後就是參與了平定參將張國柱,總鎮劉澤清的戰鬥,幾乎都沒歇著。

現在上邊已經傳下了話,那就是這一次立功受賞後,要給他們放幾天假,好好的樂嗬樂嗬呢。

“挺熱鬧啊。”

當眾兵士在營帳內準備的時候,守備將軍李應魁邁步走了進來。

“參見將軍!”

眾人看到守備將軍李應魁走了進來,紛紛的挺身行禮。

“自家人,別那麽生分,我就是過來瞅瞅。”

看到這些有些緊張的兵士,守備將軍李應魁笑著擺了擺手。

“任兄弟,怎麽樣,緊張不?”

李應魁走到了任小康的身邊,笑著問。

“不...不緊張。”

任小康強自鎮定的說。

“狗屁,那你緊繃著臉幹啥?”李應魁捶了他一拳,笑罵道。

“你可是死人堆裏滾過的人,不用怕,殿下人好著呢!”

“你到時候上去領賞的時候,大膽的上去,咱們野戰營的弟兄都在下邊給你鼓勁!”

“好!”

任小康也是點了點頭。

“這一次敢死營沒擒拿住劉澤清,你小子運氣好,可是給咱們野戰營長臉了,回頭我請你喝酒!”

“那怎麽行呢,我應該請您......”

“你先收拾著,我走了。”

守備將軍李應魁招呼了一聲任小康後,旋即又在別處轉悠去了。

“聽說咱們這李守備當初在淮安城兵亂的時候,當街砍了兩個亂兵呢,也厲害著呢......”

“可不是嘛,平時他都冷冰冰的,沒有想到今個兒卻看到他笑了,不容易啊。”

待李應魁走出去後,有兵士看著李應魁的背影,滿臉的崇拜,議論了起來。

任小康也收回了自己的目光,心裏暗暗的發誓,在戰場上拚殺幾把,說不定也能成為像李應魁這樣厲害的人。

“所有人,出來集結!”

當任小康他們在軍帳內收拾的時候,外邊響起了銅哨的聲音。

任小康他們也都是抓起了自己的兵器,魚貫而出。

這一次,朱由榘也是有意的壯大自己的聲勢。

為此,他選擇的封賞地點沒有在兵營內,而是在淮安城的南門。

在緊鄰著淮安城南門的空地上,數日前就已經開始忙碌了,一座高達數丈的土台已經被壘起來了。

朱由榘要當眾給有功將士發賞的消息已經傳開了,所以淮安城周圍十裏八鄉的百姓,喜歡湊熱鬧的也都早早的趕了過來。

麵對成千上萬湊熱鬧的百姓,朱由榘足足的抽調了兩個野戰營的兵士維持秩序。

“咱們淮安府多久沒有如此的盛況了啊。”

在淮安城的城樓上,已經升任淮安巡撫的王燮看到城外那一望無際的百姓,也是感慨不已。

這些湊熱鬧的百姓擠滿了曠野,田地和屋舍的房頂,許多人甚至爬到了樹杈上站。

當初京師淪陷的時候,淮安也是人心惶惶,許多豪族紛紛的拖家帶口難逃。

可是隨著朱由榘在這裏坐鎮,淮安府是徹底的安定了下來。

從北麵逃來的難民看到這裏有大軍駐紮,也都紛紛停下了南逃的腳步。。

他們一些人加入到了朱由榘的軍中成為了兵士,一些人則是成為了碼頭的苦力,纖夫等等。

南來北往的客商也都紛紛的在此停駐,讓這裏再次的恢複了往日的繁華景象。

“穎王殿下的軍隊軍紀森嚴,秋毫無犯,當真是我大明軍隊的楷模。”

“倘若是我大明軍隊都如同穎王殿下這般,威武雄壯,何愁不能光複故土,重整山河呢。”

在淮安的城頭上,除了各級官吏外,那些送禮的豪門大族代表也被邀請上來觀禮。

當他們看到成千上萬的百姓都是過來湊熱鬧,也是對朱由榘敬佩不已。

這要是放在先前劉澤清的地盤上,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百姓對劉澤清和他麾下的軍隊那是又恨又懼,看到都躲得遠遠的,宛如躲避瘟神一般。

可是朱由榘的軍隊軍紀嚴明,深得百姓擁護,這一次朱由榘搞封賞,如此多的百姓聚集過來觀禮,就是最好的一個證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