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這些狗官!”

“老子們在浴血殺敵,你們卻背後捅刀子!”

“去死吧!”

方才還秩序井然的淮安城外,義憤填膺的將士們在憤怒的咆哮著。

有情緒激動的,甚至將自己的靴子扒拉了下來,朝著土台上的那禮部的欽差大臣砸去。

好在土台修築的比較高,那砸過去的靴子,倒是沒有砸上去。

“反了,反了,你們這群丘八......”

禮部的欽差大臣遭遇到了辱罵,甚至有人朝著他投擲靴子,也是氣得邊退邊罵。

聽到禮部欽差大臣的咒罵聲後,站在一旁的總鎮高傑也是麵色一寒。

“欽差大人,我奉勸你嘴巴趕緊點兒,要是讓那幫激憤的弟兄們聽去,局勢失控,我們可保不住你。”

高傑看到欽差大臣如此的輕視他們這些當兵的,高傑也是冷聲的警告。

麵對高傑那滿是寒芒的眸子,那欽差大臣也是知曉自己慌亂下失言了。

要知道,這位可是流賊出身的軍將。

自己剛才可是將他一並罵了。

“送欽差大人回去。”

朱由榘看到將士們的情緒已經調動起來了,他當即擺了擺手,對侍衛吩咐道。

當即有幾名侍衛護送著慌張的欽差大人,灰溜溜的跑了。

那些激憤的將士們試圖阻攔,可是看到是朱由榘的侍衛護送,倒也不敢妄動。

朱由榘在土台上邁上前了幾步,舉起了自己的右手往下壓了壓。

“別他娘的鼓噪了,聽殿下說話!”

“癟犢子玩意兒,說你呢,把兵器收起來!”

......

看到朱由榘的手勢後,各級軍官也都是紛紛的將群情激奮的兵士們給安撫住了。

隻是任小康等有功的將士,心裏卻是憤憤不平。

任小康可是抱著極大的期望過來的,想的就是領賞,甚至覺得估摸著能夠官升三級。

可是現在穎王都被朝廷懲罰了,他們還能有賞?

想到這裏後,任小康的心裏就是滿肚子的火氣。

他覺得朝廷簡直就是瞎了眼!

要不是他們這些當兵的鎮守在江北,闖逆的大軍說不定早就打過江去了!

“將士們,聽本王說一句!”

朱由榘安頓逐漸安靜下來的兵士,洪亮的聲音響了起來。

“朝廷對咱們是賞是罰,那都是天家的事情。”

“咱們這些人,不能妄加議論,否則那就是對朝廷的大不敬,那可是要掉腦袋的!”

朱由榘也是當眾表明了厲害,可是在任小康等將士的心裏,卻是憋得慌。

“朝廷收回禦賜的尚方寶劍,罰俸本王半年,本王認了!”

“不過本王剿滅叛軍劉澤清,那是本分所在,本王是問心無愧的!”

朱由榘自然知道,對自己的這些懲罰,那都是想要敲打自己。

自己給朱由榘扣一個叛逆的帽子,將對方給突突了,這點懲罰,其實不算什麽。

要不是看到自己手握重兵,說不定朝廷早就收拾了自己。

懲罰雖然小,可卻也是折他麵子的事情。

他當眾的將這個事情抖出來,表現的很委屈的樣子,就是為了贏得廣大將士,百姓的同情。

果不其然,朱由榘的一番話,讓許多人將士和百姓替他打抱不平,覺得朝廷這麽做,太讓人寒心了。

“本王本來是上奏朝廷,向朝廷為諸位將士請賞的,畢竟諸位是剿滅叛逆的有功之臣......”

“既然朝廷不賞諸位將士,本王卻不能讓你們的血白流!”

朱由榘看了一眼那些靜靜聽著他講話的將士們,陡然提高了自己的音量。

“朝廷不賞,本王賞,該你們的,本王就算是砸鍋賣鐵,也一兩銀子都不會少你們!”朱由榘大聲宣布著。

方才任小康等人看到朝廷的態度後,心裏義憤填膺,相當的憋屈。

對朝廷那也是失望透頂,覺得沒有必要替朝廷賣命了。

可是現在聽到朱由榘的話後,他們對朱由榘的好感度,那是蹭蹭地往上升。

多好的王爺啊!

他自己受了朝廷不公正的對待,他還要替他們著想。

跟著這樣的王爺,他們覺得值!

“穎王殿下千歲!”

“穎王殿下千歲!”

也不知道隊伍中誰帶了頭,突然有人振臂高呼了起來。

僅僅片刻的功夫,成千上萬的將士就大聲的高呼穎王千歲,那狂熱的情緒,讓淮安府城頭的鄉紳們也都是受到了震撼。

“穎王殿下高明啊......”

“朝廷這一次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唉,也不知道那些廷臣怎麽想的。”

“現在穎王殿下為我大明的擎天柱,他們幹嘛和穎王殿下過不去。”

“他們盡出昏招,縱使穎王殿下以前沒有貳心,這以後不好說啊......”

許多聰明人已經明白了朱由榘的用意,當即對朱由榘也是不得不佩服。

他借助朝廷對他的敲打,反而是凝聚了自己的軍心,讓更多的將士與朝廷北向而行,都聚集在他的身邊了。

雖然朱由榘沒有公然的說一句朝廷的壞話,甚至讓人將欽差大臣護送了回去,看似彬彬有禮。

可是他現在所做的一切,都明明白白的告訴將士。朝廷昏聵無能,不值得效忠,都跟著我混吧,我會善待你們的!

“去將銀子抬上來!”

朱由榘大手一揮,侍衛營指揮使何剛當即命人,將早已經準備好的銀兩從城門附近抬到了土台上。

“本王說話算話,隻要你們好好的跟著本王殺敵報國,該你們的賞,本王不會少你們的!”

任小康等將士在對朱由榘感激涕零的同時,也是興奮不已。

畢竟他們能夠拿到賞賜了,那可是他們戰場上亡命的一個褒獎。

朱由榘在說話的同時,親自的拿起了一本小冊子。

“野戰第六營第三千人隊,任小康!”

“卑職在!”

站在任小康旁邊的一名兵士捅了捅任小康,任小康朗聲回答的同時,昂首挺胸的跨步出列。

“上台領賞!”

朱由榘看到出列的任小康,招呼道。

任小康深吸了一口氣,在眾目睽睽下,抬腳邁上了土台的台階。

饒是戰場上沉穩如山的任小康,當他站在了土台上,麵對成千上萬雙眼睛盯著的時候,也是雙腿有些發軟。

戰場上搏命,什麽都不用想,因為稍有疏忽,命就沒了,所以倒也算不上緊張。

可是現在,當無數雙眼睛盯著他,還是讓他緊張不已,連呼吸都變得急促了起來。

“你活捉劉澤清,居功至偉,賞銀一千兩,擢升為副營官......”

朱由榘笑吟吟的宣讀著對任小康的賞賜,緊張兮兮的任小康壓根就沒聽清楚後麵的話。

在領取了銀兩和新的腰牌,軍服等物後,他在眾將士的歡呼聲中,回到了隊伍。

直到封賞完畢回到營地後,他看到那一千兩銀子和副營官的軍服,佩刀等物,他還宛如做夢一般。

他甚至都不記得自己是怎麽從那土台上走下來,又是怎麽回的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