熙熙攘攘的清河縣街道上,貨郎,菜農和小商販的叫賣聲不絕於耳。

“老哥,給我割兩斤大肉!”

任小康穿著嶄新的粗布衣衫,在一個肉攤上停了下來,笑著摸出了一把大錢。

“好嘞!”

“要肥的還是瘦的?”

那屠戶也是笑著抓起兩把鋒利的剔骨刀,刀刃蹭在一起磨了磨。

“半瘦半肥——”

任小康好不容易得到了兩天的假,這才得以回到清河縣準備回家瞅瞅。

那屠戶也是手底下幹脆利落,隻見那剔骨刀上下翻轉,兩斤肉就已經被割下稱好,用草紙包了起來。

“一錢銀子。”

“好!”

任小康這一次立下了大功,也是獲得了重賞賜,所以出手倒也闊綽,大方的付了肉錢。

而後任小康又去購買了一些瓜果糕點,這才雙手拎著滿滿的東西,朝著清河縣外的一處村落而去。

任小康的家並沒有居住在清河縣城內,而是在距離清河縣城幾裏地的村中。

“狗娃回來了啊?”

還沒進村落,就有在田邊勞作的人給任小康打招呼。

“大人給我了兩天假,我回來瞅瞅。”任小康也是駐足。

“你們先忙著,我先回。”

任小康現在歸心似箭,與那農戶閑聊了兩句後就告辭了。

“狗娃,聽說前些天打仗了,還以為你死了呢。”

“滾滾滾,烏鴉嘴,你才死了呢。”

“嘿嘿,看你拎著這麽多東西,這是發財了?”

“沒有死在戰場上就謝天謝地了,發個狗屁的財。”

“行,我先回了,回頭咱再聊......”

任小康在村內一路和相熟的鄰居打著招呼,很快就抵達了王家村邊緣一處殘破的小院子。

小院子的木門已經年久失修,看起來搖搖欲墜。

在院子裏,隻有三間蓋著茅草的低矮土坯房。

在吱嘎聲中,任小康推開了那院子的木門,高興的邁入了院子。

此刻一名係著圍裙,穿著麻布衣衫的姑娘正坐在凳子上摘著野菜,

看到跨門而入的任小康,也是愣住了。

“妹子,咋的,不認得你大哥了?”

任小康看著那瞪大眼睛盯著自己的妹妹,也是笑罵了起來。

“大...大哥,你咋回來了?”

任雪兒擦了擦手上的泥土,蹭地地站了起來。

她三步並作兩步奔到了任小康的跟前,上下打量著穿著簇新衣衫的任小康,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轉動著,滿臉的激動。

“咋的,不歡迎啊?”任小康沒好氣的說。

“哪能呢,你可是我的親哥,我高興都來不及。”

“那你還愣著幹什麽,幫著拎東西。”

任小康看著自己的妹妹,將手裏滿滿當當的東西往過遞。

“大哥,你哪有錢買這麽多物件?”

“咱們可不敢去偷別人的銀子,爹要是知道了,肯定打斷你的腿......”

看到任小康買了這麽多的東西回來,任雪兒心裏也是有些猶豫的不敢去接。

“放心吧,這都是你哥在戰場上用命換來的銀子買的,幹淨著呢。”任小康笑著解釋。

“大哥你真厲害!”

任雪兒高興的接過那些東西,目光中滿是崇拜色。

“那可不,你哥那可是有萬夫不當之勇......”

“切,又吹牛。”

任雪兒吐了吐舌頭,當即拎著東西往屋內去。

“爹和娘呢?”

任小康環視了一圈,沒有看到自己的爹娘,開口問。

“一大早就下田了,待會就回來。”

任小康對屋內的任雪兒招呼道:“那行,我買了兩斤大肉,你收拾一下,咱們今兒個開葷——”

“好勒。”

不多時,殘破的小院內就炊煙冒起,任雪兒手腳利索的收拾起了大肉,準備做飯。

不一會兒,兩名穿著破破爛爛,腿腳都是泥巴的中年夫婦扛著鋤頭回來了。

“爹,娘。”

看到骨瘦如柴的爹娘,忙著摘菜的任小康也是站起來迎了上去。

“兒,你回來了——”

婦人扔掉了鋤頭,快步到了任小康的跟前,抓著任小康的手,滿臉的慈愛。

“娘,我回來了。”

“前些天聽說外邊在打仗,我們這裏也過了兵,你爹托人打聽你的下落,可是沒有消息,可擔心死娘了......”

婦人抓著任小康的手,說著眼淚汪汪的。

“他娘,你說那些幹啥,人回來就好!”

中年人也是走了過來,上下的打量了一番任小康。

“好,你小子比以前壯實了。”

看到現在已經魁梧壯實的任小康,任爹那幹瘦的臉上,也是露出了笑容。

“爹,娘,你們坐。”

任小康拉過了長凳。

“你們說會話,我去幫雪兒做法。”任娘招呼一聲,進了屋。

任爹在長凳上坐了下來,撣了撣身上的泥塵。

“在兵營還習慣不?”

“習慣,那些弟兄都對我好著呢。”

“二狗和順子他們和你在一塊兒?”

“恩,在一塊兒。”

想到已經陣亡的張二狗,任小康也是眼底閃過了一抹難過。

“他們沒一一道兒回來?”

“沒,就我一個人回來的。”

“那也好,家裏不用你操心,你吃了飯,早一點回去,不然被那些當官的抓了,要掉腦袋的。”

任爹看了一眼任小康後,叮囑道。

“不用那麽早回去,我這一次戰場上立下了功勞,營指揮使大人特意給我批了兩天的假。”

“你也上戰場了?”

“沒傷著吧?”

聽到任小康上過戰場,任爹也是擔心了起來。

“沒事,沒事,我的命大,皮都沒蹭破。”任小康嘿嘿直笑。

任爹嚴肅的說:“戰場上刀劍無眼,戰場上能躲就躲,別傻愣愣的往前衝.......”

“爹不求你立功,你能活著,爹就安心。”

他們任家就這麽一個獨苗,任爹也是擔心任小康有個好歹,斷了香火。

“唉,也是爹沒用,要是爹能攢下錢給你問一房媳婦,你也不至於去戰場上拚命。”

看到自己這個懂事的兒子,任爹也是有些愧疚。

“爹,說那些幹啥。”

任小康笑著道:“爹,我現在已經當官兒了,而且不小呢。手底下有兩三千人。”

“等過些日子局勢安穩下來,我就去淮安城購置一宅子,將你們都接過去享福。”

任小康這一次立下了大功,朱由榘直接將其提拔為了副營級的軍官。

當然,對於任小康這等新晉的軍官,並沒有直接的去上任。

這一次任小康探親回去後,還得去江北講武學堂學習幾個月,以提高指揮作戰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