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暗的巷子裏,三十多名衣衫襤褸的饑民正湊在一起,盯著不遠處的豪華宅邸。

南京作為大明朝現在的都城,每日天黑就要關閉各處城門,但是城內卻是沒有宵禁。

畢竟京營就在旁邊駐紮著呢,城內還有不少的巡邏兵士,有錦衣衛等部門。

一般的屑小自然是不敢在南京城內作亂。

如同內閣首輔馬士英所說的那般,現在闖逆還沒打過來呢,要是執行宵禁政策的話。

豈不是自亂陣腳,顯得他們畏懼了闖逆滲透?

雖南京城沒有實行宵禁,可是也沒啥娛樂活動,除了勾欄青樓等地夜裏燈火通明外。

普通的百姓天黑就關門閉戶,早早的上床歇息了。

現在這些饑民卻沒有往常那般早早的尋一個背風的地方歇息,反而聚集在黝黑的巷子裏,等待著什麽。

“來了——”

當饑民們無精打采的時候,突然巷口觀察情況的一名饑民低聲開口了。

那些手裏拎著棍棒的饑民們,也都興奮了起來,目光投向了巷子對麵那豪華的宅邸。

“張大人,明日朝堂上還請多多出力啊。”

“放心放心,這一次我們這麽多人彈劾,縱使陛下,也得忌憚幾分。”

“我先告辭了。”

“王大人,慢走。”

兩名朝廷的官員在府邸門口拱手道別。

其中一名官員很快就上了一頂軟轎。

“起轎——”

在隨從的吆喝聲中,四名轎夫則是抬著那王姓官員緩緩而行。

“走,跟上!”

隻見領頭的饑民招招手,三十多名饑民就湧出了巷子,跟了上去。

“前邊的人,站住!”

在剛轉過一個街角的時候,饑民就衝著前邊的軟轎喊了起來。

“怎麽回事?”

軟轎中的王姓官員也是聽到了聲音。

“不知道啊。”

那名隨從也是滿臉的懵逼。

當看到二三十號衣衫襤褸的饑民湧過來的時候,隨從的臉色也是變得極其不自然。

“下來,下來!”

饑民圍住了王姓官員。

王姓官員也是走出了軟轎,看到這些饑民,也是感覺到有些頭皮發麻。

“你是張大錘不?”

領頭的饑民揚起腦袋問。

“張大錘??”

王姓官員也是滿臉懵逼。

“諸位,這位可是朝廷的左僉都禦史王大人,可不是什麽張大錘——”

那隨從看到對方認錯了人,也是心裏鬆了一口氣,當即擺出了一副你們惹不起的姿態。

“左僉都禦史??”

“我說張大錘,你小子啥時候改名了?”

“兄弟們,這個狗日的借錢不還,給我揍!”

那領頭的饑民卻是壓根不予理會,直接揮手就要揍人。

“你們大膽!”

“王大人可是朝廷命官,你們這是想犯上作亂嗎??”

那隨從看到眾人拎著棍棒咋咋呼呼的樣子,也是下意識的後退了一步。

“怎麽,借錢不還還有理了?”

“給我揍!”

那饑民一揮手,二三十號饑民也都是拎著棍棒打了過去。

四名轎夫見勢不妙,急忙的腳底抹油。

好在饑民隻是對付那王姓官員,所以對著他就是一頓拳打腳踢加棍棒。

“我是做僉都禦史,不是張大錘,你們認錯人了......”

王姓官員被揍得嗷嗷叫,還在一個勁的解釋著,可是這些饑民可不管,棍棒使勁的揍。

遠處有巡邏的兵士聽到這邊的動靜後,也是急匆匆的奔赴了過來。

“張大錘,你給老子記住了,你要是不還錢,明天我還揍你!”

看到遠處有兵士過來,饑民們撂下狠話後,一哄而散,消失在了黑暗中。

“王禦史,您這是?”

巡邏隊領頭的一名軍官打著燈籠上前,看到被揍的鼻青臉腫的僉都禦史,也是嚇了一大跳。

這是得罪誰了?

竟然被打得如此之慘。

“你們是幹什麽吃的,混賬!”

“這可是天子腳下,竟然有饑民認錯人,毆打我,我明日要向陛下彈劾你們!”

莫名其妙的被胖揍了一頓,左僉都禦史捂著自己流血的鼻子,也是憤怒的咆哮了起來。

“那個啥,禦史大人,這不怪我們啊,這個四處都是饑民,我們也管不過來。”

“您放心,我們會全力抓捕,將那些饑民繩之以法,給禦史大人一個交代......”

在巡邏隊軍官低聲下氣的解釋後,王禦史這才捂著一身的傷,氣呼呼的回家。

他心裏氣憤不已,自己可是堂堂的左僉都禦史,竟然在街上被揍了。

他必須要彈劾!

“喂,站住!”

當王禦史氣呼呼的想要回去的時候,突然又不知道從哪裏冒出來的一群人。

看到這些人後,王禦史也是愣住了。

“你就是張大樹吧?”

“什麽張大樹?”

“哎呦,咋的,欠我們的銀子想賴賬啊?”

“兄弟們,揍他,讓他長一點記性!”

那領頭的人二話不說,直接要打人。

“誤會誤會,我不是張大樹啊,我是做僉都禦史......哎呦......”

在呼喝怒罵聲中,這位左僉都禦史,又是狠狠的挨了一頓揍。

這一次他和隨從直接被揍得趴在地上站不起來了,渾身仿佛散架了一般。

當他們揍他們的人離去後,他和隨從躺在街麵上,隻剩下哼哼了。

可是還沒完,又有幾名黑衣人邁步走到了他們跟前。

“我不是張大錘,也不是張大樹,你們找錯人了.......”

現在這位左僉都禦史看到幾個黑衣人,也是嚇得渾身發抖,心裏都有陰影了。

“你是左僉都禦史吧?”

一名黑衣人在左僉都禦史跟前蹲了下來,笑吟吟的問。

“我,我......”

左僉都禦史也是一時間不知道該如何回答,擔心又挨打。

“將彈劾穎王殿下的折子燒了,不然的話,明天可不是挨揍了,說不定你就死在某條臭水溝裏了。”

“你,你是穎王派來的人???”

左僉都禦史盯著黑衣人,滿腔的憤怒。

“剛才也是你派人打我的?!”

“你腦子不算笨。”

“記住方才我說的話,回去把彈劾的折子燒了,不然的話,後果自負。”

那黑衣人撂下了一句狠話後,旋即施施然的離開了。

“混賬!”

“簡直無法無天了!”

左僉都禦史終於搞明白了,為啥自己會挨揍了。

這個時候,方才那一隊巡邏的兵士聽到動靜又折返了回來,看到躺在地上的左僉都禦史,也是滿臉懵逼。

“禦史大人,你們怎麽躺地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