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由榘的一番話豪氣幹雲,表現出了不凡的膽氣。

王府侍衛也是感覺到受到了影響,骨子裏熱血沸騰。

可太監曹洪文好歹也是見過世麵的老人。

他驚歎朱由榘浪子回頭,變得謙遜有禮,變得渾身是膽。

可他們隻有區區數人。

挽狂瀾於既倒豈是那麽容易的?

大明京師三大營夠精銳,各路勤王之師也夠強。

可是都敗給了李自成的賊軍。

他們又怎麽打得過現在兵鋒正盛的賊軍呢。

別到時候淪為賊軍的刀下鬼,那就損失大了。

朱由榘年少氣盛能夠理解,他作為貼身太監,卻不容朱由渠以身犯險。

他覺得自己很有必要,好好的勸說一番腦子發熱的朱由榘。

“二爺,您有太祖皇帝一般的勇武膽氣,倘若是老王爺在天有靈,必定欣慰不已......”

“隻是現在轉道去淮安府,的確是以身犯險,奴婢鬥膽請二爺三思而後行啊。”

曹洪文語重心長地勸說著朱由榘。

“曹公公不必憂慮。”

“淮安府所在的山陽縣是漕運總督的治所,軍兵眾多,安全無虞。”

“縱使是賊軍打過來,也能抵擋一二的。”

淮安府作為南北交通的要道,也是漕運的重要樞紐所在地。

漕運總督的府衙也設立在這個要衝之地。

漕運總督可不僅僅是管理運輸的。

周邊的徐州,潁州等兵備道和衛所兵力均歸屬漕運總督調遣,軍兵不少。

最為重要的是,朱由榘壓根不擔心李自成的大順軍南下。

因為李自成沒機會了。

作為一名穿越者,他對於這一段曆史還是知曉的。

李自成攻陷北京後,滿清也是當機立斷,為了搶奪勝利的果實,直接傾巢而出,大軍揮師入關。

大順軍不得不征調主力軍隊應對滿清的入侵,壓根抽不出兵力南下追擊南逃的明朝官吏和難民。

後來李自成的軍隊敗退山西,北京易主,滿清的軍隊順勢的占領了北京。

滿清軍隊在北京地區站穩腳跟以前,南邊的淮安府地區是足夠安全的。

甚至向更北的山東地區,向西的河南地區也都是安全的。

正是熟悉這一段曆史,所以朱由榘才會敢去淮安府。

因為短時間,無論是大順軍還是大清軍,都不會抵達這一地區,頂多派出幾名招撫使。

“可是......”

朱由榘胸有成竹,太監曹洪文卻始終覺得去南京更好。

“如果屆時淮安府危急,屆時我們可借水道南下,也能從容離開,所以曹公公不必再勸。”朱由榘打斷了曹洪文的話。

“既然二爺執意要去淮安府,那奴婢聽命就是。”

看到朱由榘意誌堅決,理由充沛,曹洪文也不好再勸,隻好順從了朱由渠。

畢竟他僅僅是一名貼身太監而已,看到主子如此有主見,他也是相當的欣慰。

畢竟朱由渠說的也很多,淮安府那邊兵馬眾多,縱使賊軍打過來,也能順水路南下。

現在到處兵荒馬亂的,現在徒步去南京的話,指不定遇到什麽危險呢。

很顯然,朱由榘說服他了。

朱由榘決定不去南京,而是轉道去淮安府,也是有自己的一番考慮。

在一兩個月內,自己的那位大哥,也就是福王朱由崧將會在馬世英等人的擁立下,在南京成立弘光朝廷。

按理說,弘光朝廷是延續大明國祚,派兵北上收複失土,為先帝複仇才正途。

可是弘光朝廷成立到滅亡,內部傾軋腐朽,外部四鎮擁兵自重,甚至想出了什麽“聯虜平賊”的狗屁政策。

弘光朝廷完全是屬於爛泥扶不上牆的一個朝廷,直到滅亡都始終龜縮在南邊,沒有絲毫的作為。

氣歸氣,朱由渠卻很清楚。

南明朝廷是明朝的延續,是被人認可的正統。

他現在想要施展抱負,要重振大明的話,無法完全的拋開南明朝廷單幹。

自己無兵無糧,也無任何的名分,僅有幾名忠心的隨從。

想要力挽狂瀾,幾乎是癡人說夢。

經過認真的思量,他決定借力。

好在他是那朱由崧的二弟,有這一層關係的優勢。

一旦朱由崧當了南明的皇帝,自己也會從一個籍籍無名的郡王,成為南明的重要人物。

打虎親兄弟,上陣父子兵。

隻要獲得了大哥朱由崧的信任,那麽獲得一定程度的權力那是輕而易舉的事情。

有了權力和地位,施展抱負,自然也就容易許多。

現在自己的大哥朱由崧正在淮安府暫居避難呢。

兩年前洛陽被大順軍攻陷後,朱由崧就跑到淮安這邊來了。

要是北京沒有淪陷,崇禎皇帝活著的話,朱由崧一輩子隻能當一個吃喝等死的藩王。

可是現在形勢變了。

大明朝現在無主,急需一名新皇帝支持大局。

無論是論血緣關係,論長幼,論兄終弟及的先例,福王朱由崧那都是妥妥的第一順位繼承人。

隻是朱由榘清楚。

第一順位繼承人不假,可是東林黨人是不會同意。

這就牽扯到了曆史問題。

當年東林黨人屬於傳統的一派,極力的反對廢長立幼,堅決反對立皇帝最喜歡的朱常洵為太子。

為此東林黨人甚至搞出製出了一係列的諸如“妖書”“移宮”等一係列的案件。

最終東林黨人獲勝,朱常洵沒有被立為太子,被封為福王,就藩河南洛陽。

朱由崧是朱常洵的兒子,現在要是登基成為皇帝的話,東林黨人就心裏發慌。

他們擔心朱由崧翻當年他老爹朱常洵的舊案,這會極大的影響他們東林黨在朝廷的利益。

所以即使朱由崧是第一順位繼承人,他們也會極力的去阻止朱由崧登基為帝的。

朱由榘是知曉這一段曆史的,對於東林黨人的行為也是非常的痛恨。

他們為了自己的一己私利,反對正統的朱由崧登基,以至於埋下了一係列的禍根。

畢竟福王朱由崧也不是傻子。

看到東林黨人在堅決的反對自己,他又不想重蹈當年自己老爹的覆轍。

他最終隻能走軍隊的路子,向擁有統兵之權的黃得功等將領求助,以希望獲得軍中將領的支持。

大明朝重文輕武,軍中將領一向地位低下,被文臣壓著的,心裏也相當的憋屈。

現在看到有從龍之功,自然雙方一拍即合。

朱由崧最終是成功了。

他有了軍隊的支持,縱使東林黨再反對,也隻好捏著鼻子認了。

可是卻引發了一係列嚴重的後果。

軍隊擁立朱由崧成為了皇帝,軍中將領一個個都是擁有從龍之功,地位權力暴漲,從此也變得飛揚跋扈。

為了維持自己的皇位,為了對付東林黨,朱由崧隻能縱容那些驕兵悍將。

導致的結果就是,這些驕兵悍將越發的跋扈囂張,皇帝都指揮不動了,成了尾大不掉之勢。

而東林黨壓根就不想朱由崧當皇帝,所以不但不幫忙穩定局勢,反而內鬥不休。

這也是為何南明朝廷一年的時間無所作為的真正原因所在。

內有東林黨內鬥不休,外有驕兵悍將指揮不動,也是難為朱由崧這個皇帝了。

這一次朱由榘想去淮安府,就是想見見自己的大哥朱由崧,聯絡一下兄弟感情,順勢的也撈取一個從龍之功。

有了從龍之功傍身,以後他將會成為朱由崧最信任的人,也可以更容易的獲得權力,去謀劃自己的事情。

這就是朱由榘所謀劃的,借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