應天府,南京。

左良玉府邸,花廳外的院子裏肅立著幾十名束手而立的大明官員。

“嘩啦!”

廳內,不時的響起摔東西的聲音。

“一群飯桶!”

“我養你們有什麽用!”

“敵人都鑽到了眼皮子底下了,現在才上報!”

“你們眼瞎了嗎!”

“咳咳......”

廳內不時的傳出左良玉憤怒的咆哮聲,院子裏站著的眾人也都是噤若寒蟬,大氣都不敢出。

南京城剛收到長江上遊安慶府,池州府傳來的消息。

隸屬於大明穎王朱由榘麾下的高傑已經率部突然出現,並且攻占了安慶府,池州府大多數的城鎮。

在得到這個消息後,南京城內的滿朝文武都是滿臉的震驚。

他們怎麽也沒想到,在山東的朱由榘軍隊,怎麽突然就出現在了安慶府那邊,還奪取了眾多的城鎮。

如今安慶府,池州府淪陷。

也就等於是切斷了左良玉退回武昌老巢的退路。

一旦他們無法在南京城立足的話,到時候連退路都沒了。

這也是左良玉大發雷霆的原因所在。

他駐防在池州府,安慶府的軍隊竟然不堪一擊,沒有發揮絲毫的作用,這讓左良玉也是心裏格外的惱火。

“快,快去請太醫!”

不多時,隻見大將盧鼎突然的衝出了花廳,對著外邊大喊了起來。

伺候在外邊的奴仆聽聞後,也是急匆匆的去了。

院內的幾十名等候拜見的官員看到這一幕後,也都是各自交頭接耳,低聲議論了起來。

左良玉年輕的時候率軍在戰場上廝殺,也是留下了許多的創傷。

如今年齡大了,各種舊疾時不時的爆發,也是讓左良玉的身子骨一日不如一日。

“我爹今日身子不適,就不見諸位了。”

不多時,左夢庚也是走出了花廳,對著眾文武大臣拱了拱手。

“安慶府,池州府那邊自有人處置,爾等無須擔心。”

“還請諸位回去各司其職,辦好手裏的差事。”左夢庚道:“待我爹身子好一些,我再派人通知你們。”

“我等告退。”

眾多官員知道左良玉估計又是舊疾發了,所以也都是紛紛的拱手告辭。

如今朱常淓雖然被左良玉扶上來當了大明的監國,可是實際上左良玉才是實際上掌權的人。

這些文武官員也都是紛紛的拜投左良玉門下,一心的想鑽營,謀取高官厚祿。

隻是如今看到左良玉身子如此孱弱,也是讓他們的心頭蒙上了一層陰霾。

如今大局都靠著左良玉一個人撐著的,要是左良玉有個三長兩短的話,眾人都是擔心,他的兒子左夢庚能穩住局麵嗎?

當眾人告退的時候,宮裏的太醫也是匆匆趕到,替左良玉診治。

“我爹情形如何了?”

太醫從屋內走出的時候,在門外候著的左夢庚也是邁步上前,詢問自己老爹的情況。

“侯爺原本就舊疾纏身,如今又怒火攻心,昏死過去,恐怕,恐怕時日無多......”太醫吞吞吐吐的回答道。

“什麽?!”

左夢庚聽聞自己老爹時日無多,也是滿臉的錯愕。

“一群庸醫!”左夢庚旋即勃然大怒:“滾!”

在左夢庚的怒罵聲中,太醫倉皇的逃離了。

左夢庚大步的進入了屋內,看到昏迷不醒的老爹,他的心裏也是有些莫名的慌亂。

以往都是左良玉撐起一片天,他這個世子在左良玉的羽翼下生活,什麽也不用管,不用操心。

如今自己的老爹倒下了,他也是有些手足無措。

“爹,爹。”

左夢庚走到了左良玉跟前俯身喚了幾聲,可是躺在病榻上的左良玉卻沒有絲毫的回應。

要不是左良玉還有呼吸的話,左夢庚甚至以為自己的老爹已經死了。

“世子,侯爺肯定會沒事的。”總兵官盧鼎看到抓住左良玉的手呼喚的左夢庚,也是在一旁安撫。

“將城內所有的名醫都請來替我爹診治!”

左夢庚大聲道。

“諾。”

總兵官盧鼎當即喚來了下人,交辦了這事。

“世子,安慶府,池州府那邊的該如何處置?”

待左夢庚走出了屋子後,盧鼎則是征詢左夢庚的意見。

畢竟現在池州府,安慶府已經被高傑的大軍所攻占,他們這邊也必須要做出一些反應的。

一旦高傑的大軍順江而下,他們的處境將會變得艱難。

“此事等我爹醒來後再做決斷吧。”左夢庚以往都沒遇到過這樣的事情,此刻也是不敢擅自做主。

“世子,軍情如火啊。”盧鼎看左夢庚竟然拿不定主意,也是著急的說:“要是不能奪回池州府,安慶府的話,那我們一旦南京守不住,將沒有退路。”

“我建議立即派遣一支軍隊,乘船去池州府,安慶府,將這兩地奪回,以打通退回武昌府的通道。”

麵對總兵官盧鼎的建議,左夢庚也是左右為難。

“盧將軍,此事事關重大,我不敢擅自做主。”左夢庚道:“你先回去吧,等我爹醒來,我第一時間通知你。”

盧鼎看左夢庚拿不定主意,也是歎氣一聲,點了點頭,告辭離開了。

看到盧鼎離開,左夢庚望著陰沉的天空,也是滿臉的悵然。

他的心裏也是祈禱著,自己的老爹趕緊醒來。

在這個節骨眼上,急需他拿定主意呢。

“世子,監國殿下差人來詢問侯爺的病情,我們該如何答複?”一名下人穿過回廊走到了左夢庚跟前,開口請示。

“告訴監國殿下,我爹沒有大礙。”

左夢庚想了想後,覺得他爹昏迷不醒的事情,還是不宜張揚。

現在安慶府,池州府淪陷的消息剛傳來,要是左良玉昏迷的消息一旦消息傳出去的話,那麽人心就亂了。

雖然左夢庚想要竭力的封鎖消息,可是他派出的人在遍城搜尋名醫,也是引起了城內許多人的猜測。

是不是左良玉不行了?

畢竟左良玉的自從來到南京後,三天兩頭的臥病在床,眾人也都是知曉的。

如今左夢庚更是興師動眾的搜尋名醫,那麽目的也是顯而易見的。

城內還是有許多聰明人的,從種種的端倪就可預感到,叛軍這邊恐怕有些不妙。

畢竟上遊的安慶府,池州府已經被高傑率部攻占。

金聲桓,王允成率領的軍隊去進攻蘇州府的朱由榘,遲遲的沒有任何的進展。

如今作為主事人的左良玉又病危。

一旦左良玉要是沒了的話,左夢庚和監國朱常淓能撐得起這麽大的攤子嗎?

他們到時候會是朱由榘的對手嗎?

預感到叛軍這邊局勢可能生變,南京城內的許多人已經開始權衡利弊,為自己尋找後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