敢死營中軍大帳外,幾名披堅執銳的王府侍衛麵色肅然,手按刀柄,宛如標槍般肅立。

劉鵬等幾名身穿嶄新鴛鴦戰襖的敢死營士兵也站在幾十步外,時不時朝著軍帳門口探頭張望,顯得忐忑不安。

他們均是在鎮壓淮安府變亂的戰鬥中表現優異的幾人,每人都有斬獲之功。

前兩日朱由榘當眾給予了他們豐厚的賞賜,已經讓他們成為了敢死營人盡皆知的英雄人物。

軍中將士豪氣直爽,敬佩的也都是那些凶猛善戰的同袍。

劉鵬等幾名敢死營的士兵在戰鬥中表現耀眼,又得到朱由榘這位王爺的誇讚賞賜。

讓他們在敢死營中的威望名氣也提升了不少,誰見了都對他們客客氣氣的,很是敬重。

縱使各級軍官,對他們這些作戰有功的大頭兵,那也是稱兄道弟,很是熱情。

劉鵬先前隻不過是一名在地裏刨食的鄉下人而已,時常吃了上頓沒下頓。

要不是生活所迫,也不會貿然的投軍,過著將腦袋別在褲腰上的生活。

可是現在他卻喜歡上了兵營。

以前種地的時候,還時常的受到那些官吏和糧商的盤剝欺辱。

現在他在軍中立下了功勳,誰見了他都是客客氣氣的。

這種受到尊重的感覺讓他很是受用,讓他也喜歡上了兵營的這種生活。

隻是現在突然的被通知到中軍大帳,穎王朱由榘要見他,讓他的心裏也是忐忑了起來。

難道是穎王殿下對自己這幾日在兵營內的不滿要收回自己的封賞?

他想了想,覺得自己立功受封後,的確是有些飄飄然了。

就連清晨的操練,也都沒往日那般認真......

想到這裏後,他的心裏就懊惱不已。

不應該因為立功受賞就變得驕傲自滿。

要是穎王殿下真的收回五十兩銀子的封賞,那他以後在兵營中可就抬不起頭來了。

那些恭維自己的同袍,估計也會笑話自己吧?

想到自己被收回封賞的種種後果,劉鵬的臉上就布滿了愁容。

“劉兄弟,你說殿下召咱們做什麽?”

劉鵬心裏忐忑不安的時候,他身邊的另外幾名敢死營有功之人也是心裏沒底。

其中一人忍不住湊到劉鵬的跟前,壓低聲音詢問他。

“我也不清楚。”

劉鵬看了一眼緊閉的中軍大帳,搖了搖頭。

他的確是不清楚。

因為方才被叫進去的一名弟兄,已經過了足足一個時辰,依然沒有出來。

也不知道穎王在和他講什麽,竟然如此之久。

“穎王殿下該不會是要收回咱們的封賞吧......”一名魁梧的同袍壓低聲音猜測說。

“不會吧?”

“殿下當眾封賞我們的,要是收回去的話,豈不是要失信於人?”

“再說了,封賞我的銀兩布匹,我都托人捎帶給家裏了,估計現在已經花銷了不少。”

這幾人突然被召到這裏來,實際上也都是滿頭霧水,不知道穎王朱由榘的目的何在。

看到這幾名同袍弟兄也不知道什麽事情,劉鵬的心裏稍稍的安定了一些。

穎王好歹是一位王爺。

總不能那般的小氣,真的收回封賞。

反正現在就算是收回封賞的話,也不是他一人,他的心裏頓時好受了許多。

當劉鵬幾人湊到一起猜測穎王朱由榘召他們的目的時,中軍大帳的布簾掀開了。

他們停止了交談,目光齊刷刷的望了過去。

隻見最開始那名進去的弟兄,滿臉興奮地跨步而出。

“劉鵬兄弟,殿下在裏邊候你呢。”

這名弟兄走到了劉鵬他們幾人的跟前,對著劉鵬開口道。

“不知殿下召我們有何事?”

劉鵬看了一眼中軍大帳,壓低聲音問了一句。

“是好事,去吧,別讓殿下等久了。”

這名弟兄拍了拍劉鵬的肩膀,也不好說太多,催促他快進去。

“多謝。”

劉鵬聽聞是好事後,心裏懸著的石頭也落了地,對著這名弟兄拱了拱手,這才抬腳朝著中軍大帳走去。

在得到允許進入中軍大帳後,劉鵬深吸一口氣掀開了布簾跨了進去。

中軍大帳內陳設簡單,除了懸掛著幾幅地圖,正中央木桌上擺放的一堆淩亂沙土和小旗,隻有幾把椅子和一個長案。

此刻朱由榘這位身穿滿臉威嚴的王爺,正坐在地圖前的一把椅子上,望著自己。

“第三隊第一伍,長矛兵劉鵬,參見殿下。”

劉鵬走到了距離朱由榘十多步外的地方站定後,拱手向朱由榘行禮。

“不必多禮,坐。”

朱由榘擺了擺手,示意劉鵬在旁邊的椅子上坐下。

麵對朱由榘那不容置疑的語氣,劉鵬下意識的走到椅子上坐下。

可是屁股剛碰到椅子,這才意識到有些有些魯莽失禮了。

他雖立下了功勞,可是隻是一個大頭兵而已。

在堂堂的王爺麵前,豈有他坐的位置?

想到這裏後,宛如椅子上有針紮一般,他又急忙的站了起來。

“殿下,我,我站著就好。”

麵對朱由榘那銳利的目光,劉鵬惶恐不安的說。

“怎麽,我的話都不聽了?”

看到滿臉惶恐站起來的劉鵬,朱由榘則是眉毛一挑,朗聲的質問了起來。

“不是,殿下,我一個大頭兵,不敢和殿下平起平坐。”劉鵬急忙的開口解釋。

朱由榘說:“你可是作戰有功之人,本王讓你坐就坐,不必拘束。”

“多謝殿下恩典。”

麵對朱由榘那不容置疑的語氣,劉鵬猶豫了幾秒後,隻得硬著頭皮坐了下來。

“你可知我召你來做甚?”

待到劉鵬坐下來後,朱由榘這才緩緩的開口。

“我,我不知殿下召我何事。”

在軍帳內單獨的直麵這位威壓的王爺,劉鵬此刻如坐針氈一般,手都不知道往何處放了。

“現在我敢死營擴編,各級軍官的缺額很大,你平日裏訓練刻苦,作戰又勇猛,我有意讓你擔任旗官,你意下如何?”

朱由榘也沒拐彎抹角,直接開門見山的談提拔的事情。

讓自己旗官?

聽到這話後,劉鵬的心裏也是嚇了一大跳。

現在現在僅僅是一名大頭兵而已。

按照最新的編製,旗官那可是統禦三千兵馬的大官了。

自己何德何能,王爺竟然要提拔自己當旗官,劉鵬感覺自己的腦子有些不夠用了。

該不會是王爺誆自己,開玩笑的吧。

“殿下,您讓我當統禦三千弟兄的旗官?”

劉鵬有些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所以在震驚之餘,則是開口確認了一下。

“正是如此。”朱由榘點了點頭。

“殿下,我當一個長矛兵就挺好......”

在確認了的確是讓自己當旗官後,劉鵬想都沒想,就直接開口拒絕了。

簡直就是開玩笑。

讓自己一個啥都不懂的人去當統禦三千弟兄的旗官,那等於是將自己架在火上烤。

他渴望升官發財不假,可是也清楚自己有幾斤幾兩的。

自己先前就是一個隻會種地的百姓而已,這才不到一個月,突然搖身一變要成為統禦三千兵馬的大官。

他想都不敢想。

他也覺得自己沒有那個本事。

還是當長矛兵比較適合他,下一次遇到戰事的時候,說不定還能捅殺幾個敵人,再拿幾十兩銀子的賞賜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