汝寧府,真陽縣以南。

陰沉的天空下,殘破的村落裏炊煙繚繞。

村內的空地上,支著幾口大鍋,鍋裏正熱水沸騰。

旁邊的長條板凳上,十多名大順軍的士兵正摁著一頭大肥豬。

大肥豬撲騰掙紮著,發出了嗷嗷的嚎叫聲。

“摁住了!”

一名大順軍手裏攥著短刀,走向了那摁著的大肥豬。

隻見他熟練地將短刀順著肥豬的脖頸捅進去,直插豬心,當他短刀拔出,鮮血就噴湧而出,流淌進了木盆裏。

當他們在這裏宰肥豬的時候,幾名軍官正拽著幾名劫掠而來的女子,在屋內玩樂著。

軍官的狂笑聲和女子的尖叫聲交織在一起,讓外邊的大順軍士兵們時不時的朝著裏邊張望,忍不住的吐口水。

當這一隊大順軍在這個小村落內殺豬宰羊的時候,幾名清軍的哨探出現在了遠處。

這幾個清軍的哨探對著村子打望了幾眼,看到村口那懶洋洋站崗放哨的大順軍士兵後,很快就離開了。

僅僅不到一炷香的功夫,村子外就響起了雷鳴般的馬蹄聲。

隻見遠處塵土飛揚,大隊的八旗兵出現在了大順軍哨兵的視野中。

看到那突然冒出來的清軍騎兵,大順軍的哨兵也是驚訝的張大的嘴巴,旋即麵如土色。

他們已經穿越了開封府,到了汝寧府境內。

可是清軍怎麽突然追過來了?

可是現在已經容不得大順軍哨兵去思索了。

他急忙的轉身,連滾帶爬的朝著村內奔去。

“韃子來了!”

“韃子來了!”

“......”

大順軍哨兵那淒厲的聲音在村內響起。

村內的那些大順軍聽到預警後,也是紛紛的扔掉了手裏的碗筷,抄起了兵器。

“有多少人?”

“數也數不清。”

“娘的!”

聽了哨兵的話後,大順軍的軍官也是覺得自己心裏晦氣。

他僅僅是出來籌糧,怎麽就遇到了清軍呢。

再說了,這些清軍是從哪裏冒出來的?

“從村子後邊撤!”

他們和清軍也是打過不少交道,知道對方的戰鬥力很強。

他們小股部隊一旦遇到對方,往往都是敗多勝少。

所以帶隊的大順軍軍官想都沒想,直接帶著大順軍的士兵們試圖從另一個方向突圍。

可是他們還沒衝出村子,清軍騎兵已經殺氣騰騰的衝入了村內。

看到那些驚慌失措的大順軍士兵的時候,清軍的士兵也都是滿臉的猙獰,拍馬撲了上去。

“噗哧!”

“啊!”

鋒利的馬刀劃過,有大順軍當即腦袋宛如皮球一般滾落在了泥塵裏。

麵對這些騎著高頭大馬的清軍騎兵,武器裝備簡陋的大順軍士兵一個照麵的功夫就被砍翻了幾十人。

餘下的大順軍士兵也都是嚇得一個個亡魂皆冒,加速的朝著前邊狂奔。

可是當他們衝出村子的時候,他們也是齊齊的停下了腳步。

隻見大股的清軍已經抄了他們的後路,村子已經被圍死了。

看到那些滿臉凶光的清軍士兵,這些大順軍也都是麵如死灰。

“撤回村裏去,據守待援!”

帶隊的大順軍軍官眼看著衝不出去了,也是當即下令撤回城內去,試圖依托建築物多抵抗一下。

可是僅僅隻有十多名老兵跟著他折返。

那些從開封府,汝寧府脅裹進隊伍內的百餘名大順軍卻不聽招呼,一哄而散了。

他們本就是被大順軍挾迫而來的,已經處於家破人亡的狀態。

此番看到清軍打過來了,他們也是想趁亂逃走,不願意再給大順軍賣命了。

清軍才不管那麽多,也不管這些人是不是被挾裹的。

一名名清軍騎兵策馬衝了過來,揚起馬刀就是一頓猛劈猛砍。

在淒厲的慘叫聲中,那些一哄而散試圖逃走的大順軍士兵,一個個倒在了血泊裏。

沒多一會兒,村內的大順軍就死的七七八八了。

沒死的也都成為了清軍的俘虜,渾身傷痕累累,被繳械捆綁了起來。

“劉宗敏在什麽地方?”

有清軍的將領走到跟前,對俘虜進行了審問。

“不,不知道。”

這名俘虜的話還沒說完,那清軍將領就一刀劈過去,將這俘虜砍翻在地了。

看到同伴被砍翻在血泊裏,其餘的俘虜也都是渾身發顫,充滿了恐懼。

那清軍將領目光投向了其餘的俘虜。

“你們說不說?”

“說,我說。”

一名俘虜也是被嚇唬住了,當即搶答道:“我們劉爺就在十多裏外的老楊莊。”

“哪個方向?”

清軍將領問。

“就是出了這個村子,沿著大路一直走......”

那清軍將領又問了這些俘虜一些問題後,旋即下令將他們就地全部處決掉了。

“去稟報大將軍,劉宗敏就在十多裏外的老楊莊,身邊隻有兩千多老營兵。”那將領轉頭吩咐道。

征西大將軍多鐸很快就得到了消息。

“傳令,立即出擊!”

正在一個村子裏休息的多鐸當即命令清軍迅速的出擊,圍殺大順軍權將軍劉宗敏。

劉宗敏將大多數的軍隊都派出去自己征糧征兵去了。

他麾下的軍隊都散在方圓百裏的範圍內。

劉宗敏自己率領的兩千精銳老營兵則是停留在老楊莊內休息。

按照他的計劃,五日後,散出去的軍隊將會在老楊莊重新的聚集,到時候他們會繼續的南下。

隻是他做夢也沒想到,他多鐸率領的清軍主力已經繞路抵達了這一地區,並且盯上了他。

在黃昏時分,多鐸率領的軍隊突然出現在了老楊莊的東麵。

“劉爺,不好了!”

“東邊出現了大股韃子!”

外圍遊曳的探馬也是第一時間衝回了老楊莊,向劉宗敏進行了報告。

“韃子?”

“怎麽可能。”

“他們不是還在懷慶府嗎?”

劉宗敏聽了哨探的報告後,也是滿臉的懵逼。

他一直派人盯著他們來路的方向的,這一路走來,都沒清軍追擊的跡象。

正是因為如此,他才敢大膽的將自己的部隊撒出去征兵征糧。

可是現在有人卻告訴他,清軍打過來了。

“劉爺,真的是韃子!”

看到劉宗敏不相信,那哨探也是急得直跳腳。

劉宗敏看到哨探著急的樣子,也是麵色變得凝重了起來。

他知道,哨探不敢欺騙他。

“他們現在在何處?”

“有多少人?”

“就在東邊,已經朝著我們過來了,人數鋪天蓋地。”

劉宗敏聽聞對方竟然徑直的朝著他們這裏撲來,也是一顆心沉到了穀底。

很明顯,對方是有備而來,而且是衝著他來的。

“走,快走!”

他現在身邊就兩千老營兵,他想都沒想,決定先走為上。

有人當即牽來了戰馬,劉宗敏翻身而上。

“速速去召集各部集結!”

劉宗敏坐在馬背上,大聲的下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