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裏,大明皇家第六軍團臨時營地。

冷風嗚咽,營地內的大明將士們三五成群的聚集在一起,天當床地當被,和衣而眠。

白天和碩特汗國對他們的一場伏擊戰鬥讓他們損失不小。

不僅僅大量的士兵陣亡,他們的絕大多數的物資裝備也落入了那些和碩特汗國騎兵的手中。

以至於夜間紮營的時候,大明皇家第六軍團的將士帳篷等物都極度的缺乏,許多人不得不露宿在這大野地。

白天還豔陽高照,晚上卻是冷風襲人,這巨大的溫差也是讓許多的大明士兵極度的不適應。

“這仗打得,太窩囊了。”有士兵在低聲的嘟囔著,“那些斥候兵是聾子和瞎子嗎?”

“為什麽敵人摸到了咱們眼皮子底下,他們才發現??”

“對啊,我看應該將他們都給處斬了!”有人也是開口附和。

“唉,現在咱們的物資和糧食全部落入了敵手,咱們接下來的日子估計不好過。”

“也不知道第八軍團的弟兄是死是活,說不定他們已經覆滅了......”

他們大明皇家第六軍團的任務是運輸大量的物資開赴前線,以增援率先出發的大明皇家第八軍團的。

可是現在他們在這裏遭遇了大規模的敵人騎兵,那大明皇家第八軍團情況如何,也是讓他們擔憂。

“唉,該死的韃子。”有人在低聲的咒罵著,“害得老子身上都被開了一個口子。”

他們皇家第六軍團當初在江南組建的時候,一直都追隨在皇帝朱由榘的身邊,打了無數的勝仗,可以說榮耀加身。

這一次在青海境內遭遇了如此敗仗,也是讓許多的士兵一時間難以接受。

“咱們那麽多的弟兄都死了,你們也就不要抱怨了。”

大明皇家第六軍團第七營的百總刁大江邁步走到了議論的士兵們旁邊。

“百總。”

“刁大人。”

士兵們看到刁大江過來了,也都是紛紛的站起來,向其行軍禮。

“自家弟兄,都坐,都坐。”

刁大江對著眾人壓了壓手,讓他們都坐下。

隻見刁大江的手裏拿著兩塊黑乎乎的東西,散發著一股子臭味。

“百總,這是什麽吃的,怎麽這麽臭?”一名士兵忍不住的問。

“哈哈哈。”

刁大江看了一眼那士兵,也是忍不住的笑了起來。

“這可不是什麽吃的。”刁大江將黑乎乎的牛糞往前伸了伸道:“這是牛糞。”

“啊?”

“難怪這麽臭。”有士兵也是當即捂著鼻子後退了幾步。

刁大江看到周圍的弟兄嫌棄的表情,也是解釋了起來:“這玩意兒雖然臭,可卻是好東西啊。”

隻見刁大江說話的同時,掏出火折子吹了吹,開始點那牛糞。

那牛糞很快就冒出了青煙,燃燒了起來。

“在我們這些地方,沒有多少柴火。”刁大江說:“我們燒火做飯那都是靠著這幹牛糞。”

“方才我在那邊轉悠的時候撿了幾塊,可以燒起來取暖。

刁大江原本是蘭州一名大財主家的奴隸,大明皇家第六軍團打下蘭州後,他則是被解救了出來。

他為了感激大明皇家第六軍團,先是給他們當向導,協助他們對周圍的馬匪進行絞殺。

然後大明皇家第六軍團在蘭州招募了一個營的新兵,他則是其中之一。

刁大江在軍中表現的很好,作戰也很勇敢,很快就升任了百總,正式的成為了大明皇家第六軍團的一名基層軍團。

士兵們對於這位長得黝黑黝黑的百總也是很敬佩。

現在看到牛糞燃燒起來,他們有了暖意,也是一個個湊到了牛糞火堆旁,不複方才的士氣低落。

有士兵也是從水囊裏倒出了水,燒了一鍋熱水,喝著熱水,也是驅散了不少的寒意。

“咱們這一次雖然打了敗仗,可咱們也別怕。”

刁大江對手底下的弟兄道:“咱們還有這麽多弟兄們,隻要齊心協力,那些韃子一時半會也奈何不得咱們。”

“再說了,一旦別的友軍知曉我們的難處,也必定會派人來救援的......”

刁大江原本就是一個大字不識一個的奴隸而已。

可是自從加入軍中後,不僅僅加入了掃盲班,開始跟著學習識文斷字。

特別是殺敵立功後,他作為骨幹士兵,也是成為了重點培養對象,進入了隨營的學校學習。

隨營學校的教官級別最低的那也是營指揮使,他甚至曾經聽過副將楊耿對他們的講課。

不斷的學習,讓刁大江這位奴隸也是成為了一名優秀的基層軍官。

麵對打了敗仗士氣低落的情況,他也是主動的和士兵們待在一起,開導寬慰他們,以鼓舞士氣。

如同刁大江一樣,許多的百總,副百總,千總等軍團此刻也忙著安頓手底下的弟兄,對他們進行安撫。

當這些基層軍官們正在忙碌的時候,在臨時搭建的帳篷內,一堆柴火劈裏啪啦的燃燒著,火堆上的水壺正滋滋地冒著熱氣。

大明皇家第六軍團的一眾高級將領正聚集在這帳篷內,一個個神情有些萎靡不振,氣氛顯得有些凝重。

“總兵大人,傷亡已經統計出來了。”

副將楊耿邁步走進了帳篷,手裏還拿著一份剛統計出來的報告。

“騎兵營那邊傷亡了兩千多人。”

“我們的大車,隨軍補充的牛羊,草料等民夫悉數被奪了,三千多民夫都被俘虜了。”

“各野戰營傷亡了五千多,失蹤了兩千多......”

聽到副將楊耿的話後,總兵官也是氣憤地將手裏的茶杯重重地砸在了地上,當場摔得粉碎。

“奇恥大辱,奇恥大辱啊!”

鄭芝豹怒罵道:“老子的臉都被你們丟盡了!”

“我堂堂的大明皇家第六軍團,竟然被一群韃子給打得落花流水,這要是傳出去,我這張老臉往哪兒擱??”

鄭芝豹是如今的國公,大明皇家水師艦隊總兵官鄭芝龍的胞弟,他們鄭家在大明如今可以說風生水起。

他也是想借助這一次征伐西北的戰事,讓自己再多增添一些功勞,希望在有生之年也能弄一個國公當當。

可誰知道現在竟然一敗塗地,這讓他也是有些惱羞成怒。

大明皇家第六軍團的參將,營指揮使們此刻也都是一個個低著頭不說話,任由鄭芝豹怒罵。

打了敗仗,他們的心裏也不好受。

“總兵大人,勝敗乃是兵家常事。”副將楊耿道:“我們雖然損失不小,可尚且有一些戰力。”

“如今大量的糧秣輜重都已經丟了,弟兄們隨身攜帶的幹糧隻能支撐四五天。”

“我覺得當務之急是盡快的擺脫目前的困境。”

副將楊耿心裏雖然也不好受,也同樣他的心裏很清楚,他們的情況如今很糟糕。

白天雖然穩住了陣腳沒有潰敗,可這並不代表著他們的危機已經解除了。

現在可不是發牢騷的時候,他們身為皇家第六軍團的高層,得為追隨他們的將士負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