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禎十七年,五月十五日,晨。

修葺一新的南京紫禁城內張燈結彩,太監宮人們一大早就緊張忙碌了起來。

“你們都給咱站直咯,旗子舉得再高一些。”

“你們幾個去將龍案再往前挪一挪......”

“別繃著個臉,今兒個可是殿下登基的大喜日子,咱得高高興興的。”

南京的守備太監韓讚周身穿著嶄新的袍服,一大早就親自的在南京紫禁城內盯著呢。

今兒個可是福王朱由崧登基為帝的大喜日子。

韓讚周作為南京守備太監,僅次於兵部尚書史可法的實權人物,也算是南京的宦官之首了。

朱由崧名義上將登基大典的籌備儀式交給了馬士英和史可法。

實際上具體的執行卻是韓讚周這位守備太監。

他自然也是想將登基大典辦得熱熱鬧鬧的,讓新皇帝朱由崧高高興興的。

隻要新皇帝朱由崧高興了,那麽他作為南京的宦官之首,自然也會加官進爵。

他曾經在北京那邊當過秉筆太監,自然對於操辦皇家的這些事情輕車熟路。

在守備太監韓讚周的親自操持下,短短的時間內,整個紫禁城被修葺一新。

特別是武英殿作為登基大典儀式所在地,那些破舊的瓦片也換成了清一色的琉璃瓦。

“老祖宗,馬總督快到宮門外了。”

當守備太監韓讚周親自督促大典前最後的準備的時候,一名年輕的小太監一溜小跑地奔到了跟前。

“馬總督對咱還是不放心呐。”

聽到鳳陽總督馬士英親自的過來了,守備太監韓讚周也是忍不住的自嘲了一句。

“行,咱去迎一迎。”

馬士英別看僅僅隻是一個地方的督撫級別的人物。

可是韓讚周從北京的秉筆太監到守備太監,這一路走過來,那可是見多識廣的人物。

現在馬士英率部擁立福王朱由崧為皇帝,那可是有定策從龍之功的人。

一旦新皇帝登基了,那必定是加官進爵的。

他雖現在身為守備太監,可卻不能輕視了馬士英這一類有從龍之功的人。

“老祖宗,他僅僅隻是一個總督而已,何必親迎......”

看到自家老祖宗親自要去迎接,一名小太監則是疑惑不解,覺得韓讚周姿態放的太低了。

“你懂什麽,馬總督說不定要入閣的。”

“現在不去交好,更待何時?”

守備太監韓讚周別的本事沒有,這察言觀色的本事卻是不弱的。

麵對那些不懂事的小太監,他倒也沒有責罵,而是細細的叮囑他們。

“這留都的天要變了,咱們這些人呀,要想活得舒坦,那就得伺候好新皇帝。”

“對於那些新皇帝信任的寵臣,咱們也別得罪了,不然他們參咱一本,咱就吃不了兜著走。”

韓讚周這位守備太監提點了一番那些不懂事的小太監後,則是直奔宮門而去。

“見過馬總督。”

當馬士英剛從軟轎上下來的時候,韓讚周這位守備太監已經帶著一幫小太監迎候在宮門口了。

“韓公公,折煞韓某了。”

看到守備太監韓讚周竟然親自的出迎,讓馬士英也是受寵若驚。

他馬士英僅僅是一個地方的督撫而已。

雖有從龍之功,加官進爵那是板上釘釘的事情。

可是畢竟現在還隻是掛著一個鳳陽總督的頭銜。

韓讚周作為留都的守備太監,僅次於史可法的實權人物。

現在對自己如此的客氣,讓他心裏也是相當的受用。

“恭喜馬總督,賀喜馬總督,過了今日,咱就得改口稱馬總督為馬閣老了。”

韓讚周也是笑吟吟的將鳳陽總督馬士英迎進了宮門,笑著開口。

“韓公公說笑了,這八字沒一撇呢。”

馬士英聽到韓讚周的恭維後,嘴上雖然謙虛,心裏卻早已經樂開了花。

他作為定策從龍的功臣,那加官進爵是鐵定的事情,入閣自然也不在話下。

“這以後還得仰仗馬閣老多多照拂才是。”

韓讚周將自己的姿態放得很低,對馬士英這位從龍功臣,也是有意的交好。

“照拂就嚴重了。”

“現在我大明是多事之秋,咱們還得通力協作,輔佐好新皇才是。”

麵對守備太監韓讚周拋出的橄欖枝,馬士英自然也是心領神會,欣然表達了善意。

那就是願意和這位守備太監站在同一陣營,通力協作。

畢竟他馬士英先前隻是一個馮陽總督而已。

現在馬上就要躋身朝堂,進入內閣,成為權力核心之一。

隻是他雖有不少兵馬,可是在朝堂上卻是光杆司令一個。

麵對滿朝的東林黨人,他自然也是想和守備太監韓讚周聯手,以穩固自己的地位。

“馬閣老說得在理,咱們得一起努力,共同輔佐好新皇,光複我大明故土。”

韓讚周看到馬士英如此的上道,願意聯手,自然心裏也是高興。

他現在是南京守備太監,可是新皇登基了,說不定他就得外放去當一個監軍......

他自然是想留在南京的,而且現在新皇登基,司禮監掌印太監的職可空缺著呢。

要是有了馬士英的支持,那麽以他現在的這個身份地位,極有可能獲得這個職位的。

“登基大典儀式馬虎不得,咱們再去轉一轉,看看是否準備妥當。”

鳳陽總督馬士英和守備太監韓讚周都是聰明人,自然是點到為止。

有些話說的太明白了,要是被周圍的小太監或者侍衛外傳了出去就不好了。

“請——”

韓讚周自然也打住了這個話題,伸手做出了一個請字,邀請馬士英一起再次的查驗登基大典的準備工作。

韓讚周親自的操辦登基大典的儀式,自然將一切都是準備的妥妥當當的。

現在大明王朝半壁江山淪陷,朱由崧在南京登基為帝,顯得有些倉促。

可是畢竟是登基儀式,該準備的物件,該有的流程,那都是一應俱全。

馬士英也是很重視這一次的儀式。

畢竟朱由崧當了皇帝,他作為擁立的功臣,自然也是既得利益者。

禮部的人是東林黨人,馬士英不放心他們,所以親自過來查驗準備工作,擔心他們搞出什麽幺蛾子。

現在看到守備太監韓讚周親自的督促操持,一切都準備的很好,他心裏也就放心了。

同時他對韓讚周這位南京的守備太監也是大有好感,覺得他比那幫沽名釣譽的東林黨人務實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