酩酊大醉一宿,朱由榘第二日一直睡到了日上三竿才醒。

他隻是記得自己在大和酒樓與淮安府的官吏鄉紳推杯舉盞,至於如何返回的,則是一點印象都沒有。

朱由榘也是暗道自己大意了,還是高估了自己的酒量。

下一次可不能這麽喝了。

自己意識不清醒的時候,自己的身家性命可就不被自己所掌握了。

想到此處後,他也是後怕不已。

要是真的有人對付自己的話,估計自己小命已經沒了。

自己還是驕傲自滿了,導致放鬆了警惕。

“殿下,您醒了?”

聽到軍帳內的動靜後,一直伺候在外邊的老太監曹洪文則是掀開了簾布走了進來。

“我昨日怎麽回來的?”

看到老太監曹洪文的那一張滿臉堆笑的麵龐,朱由榘坐起來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開口詢問。

“殿下,您昨天喝醉了,是奴婢帶人將您送回來的。”

老太監曹洪文看向朱由榘的目光中充滿了崇拜色。

“殿下,您昨兒個可是將路府台,王巡按等人可都喝趴下了,您可是海量啊。”

朱由榘自己記不清楚了,可是曹洪文卻一直伺候在一旁,那是很清楚的。

他也沒想到,自家王爺如此的能喝。

竟然將路振飛,王燮等一眾敬酒的官吏都喝趴下了。

“他們也都喝醉了?”

朱由榘聽到曹洪文的話後,也是頗為意外。

“正是如此。”

朱由榘臉上也是摸了摸自己的鼻子,沒有想到自己竟然這麽厲害?

“以後你可得提醒著本王,無論什麽時候,不能讓本王喝醉。”

雖然自己一高興就喝趴下了不少人,可是他很清楚,對於自己而言,這不是好事情。

喝酒誤事。

自己現在可是肩負著重振大明的重任呢。

要是自己出了什麽事情,那自己就白來一趟了。

“殿下,奴婢已經吩咐熬製了清粥......”

曹洪文不愧是朱由榘的貼身太監,做事倒也仔細。

朱由榘的肚子感覺有些餓,沒有想到他早有準備。

“你有心了。”

朱由榘也是誇讚了曹洪文一句,讓曹洪文也是滿臉的笑容,顯然很受用。

朱由榘喝了清粥,又在兵營內走了一圈,頓時恢複了不少的精神力氣。

“殿下,殿下,大喜啊!”

正當朱由榘返回中軍大帳準備處理一些公務的時候,團練的總兵官董文銳則是興衝衝的奔到了中軍大帳。

“何喜之有?”

看到滿臉興奮的團練總兵官董文銳,朱由榘也是抬起了頭,不明所以。

“殿下,留都那邊來人了!”

“現在正在驛站那邊歇息呢,他們派人提前到了咱們兵營,讓您準備稍後接旨呢......”

董文銳這位團練的總兵官負責各處路口的卡哨巡邏等,所以也是第一時間得到了南京來人的消息。

“殿下,聽說福王.....不,陛下已經在留都登基了,陛下要授予您尚方寶劍,督師江北呢!”

董文銳的聲音急促,臉上是掩飾不住的激動。

要知道,他可是跟著穎王殿下混的。

現在穎王馬上就要飛黃騰達了,他自然也是會跟著水漲船高。

他現在別看麾下兵馬不少,還擔任著一個團練總兵團的職務。

實際上這都是一些臨時性的職務,壓根不是朝廷的正式編製。

就連團練都是臨時性質的鄉勇武裝,一旦闖逆退去,隨時可能遣散的。

朱由榘現在馬上高升了為督師,那他自然也能夠跟著轉正,成為真正的總兵官!

“恩,本王知道了。”

相對於激動不已的團練總兵官董文銳而言,朱由榘則是麵色沒有絲毫的變化,一副古井無波的模樣。

“殿下,您馬上就是督師了。”

董文銳還以為朱由榘沒聽清楚呢,所以再次的開口提醒。

“恩,知道了。”

額。

董文銳看到朱由榘如此的表現,也是丈二的和尚摸不著頭腦。

這不是大喜事嗎?

為何殿下不激動?

董文銳想不通為何朱由榘為何如此的沉穩淡定。

最終他得出了一個結論,自己還是太輕浮了,應該向殿下學習,無論遇到什麽事情,都要穩如泰山。

實際上他並不知曉,朱由榘早就有內線傳遞了消息過來,知道了情況。

現在隻是再聽第二遍而已,自然沉穩淡定了。

“準備香案等物,準備迎接聖旨。”朱由榘吩咐道。

“卑職遵命!”

董文銳也是強自的讓自己也沉穩一些,可是在領命出去的時候,還是忍不住的臉上露出了笑容。

他馬上就可以轉正,成為朝廷的正式總兵官了!

他要光宗耀祖了!

按照規矩,宣旨的禮部官員原本是要提前一天通知朱由榘和路振飛等人準備接旨的。

畢竟接聖旨那可是很莊嚴神聖的東西,一般都要焚香沐浴,準備妥當。

隻是同行的江北監軍高起潛有意的給朱由榘這位藩王一個下馬威,所以故意僅僅提前一兩個時辰通知。

為的就是打朱由榘一個措手不及,讓他沒有充分的時間去準備迎接的一應事務。

而後給朱由榘這位王爺戴上一個不尊重朝廷,不尊重皇帝,囂張跋扈的帽子。

高起潛之所以這麽做,那自然也是受到了東林黨人的授意的。

他高起潛曾經是崇禎皇帝的寵幸的太監,而且素有“知兵”的名聲。

為此,崇禎皇帝數次的派他去各處監軍,也算是對他格外的信任了。

隻是這位高起潛高公公卻是金玉其外敗絮其中,他的幾次監軍都是搞得軍隊損失慘重,他倒是撈得盆滿缽滿。

甚至他還率兵作壁上觀,眼睜睜的看著盧象升這等將領死戰而亡而不救援。

可以說高起潛打仗的本事沒有,撈錢的本事卻是不錯的。

崇禎皇帝沒了,他也失去了靠山。

他現在連曾經比他不如的太監韓讚周都混的不如了。

想當年,韓讚周還得聽他的。

可是現在韓讚周卻爬到了他頭頂上。

迫不得已,他和東林黨人混在了一起。

東林黨人舉薦他到江北監軍,也是想要鉗製朱由榘這位藩王的。

高起潛自然是懂得東林黨人的意思。

因此一上來就試圖給朱由榘一個下馬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