葬禮走到了尾聲。
巧的是,這一抹冬雪也悄然停止了,半空中的雪花飄落了最後一段時光,嚴嚴實實的覆蓋在了大地。
當棺槨徹底被塵土覆蓋時,意味著這一切都結束了。
葉擎蒼帶著一絲沉重將手中的鐵鍬扔在了地上,隨後與身邊幾位武將將放在一旁的墓碑抬了過來。
轟!
沉重的墓碑厚厚地砸在了地麵上,滲入到了塵土內,他象征著這是一切的過往。
象征著對未來的期望。
當墓碑被嚴嚴實實鑲嵌之後,所有人都明白,葬禮結束了。
近百年來,大明第一位女帝舉行的國葬,為了祭奠死去的將士,為了祭奠世間消失的百姓。
我們為什麽要祭奠過往,不過是希望不在遺忘。
活著人的應該朝著更好的當走去,而死去的人也不被擔憂。
轟!轟!轟!
鼓聲在飄**,在宣揚,在狂舞。
聲音沉重地敲擊了在場每一位的心靈。
“為大明賀!”
山腳下,老人猛然間想起了自己當年入伍後,死在身邊的兄弟,死去的孩子,他們仿佛在這一刻浮現在了自己眼前。
跨過時間飽經滄桑的聲音從他嘴中傳出,在寂靜的墓碑山悠悠回**!
伴隨著鼓聲,伴隨著老卒的呼喊。
“陛下,已入葬。”葉擎蒼輕輕擦拭了墓碑上的塵土,隨後朝著商倩芸拜道。
商倩芸輕輕點頭,目光注視在那塊墓碑上。
墓碑上沒有篆刻任何字,工匠隻是篆刻了一幅圖,那是大明旗幟的圖案。
“大戰應該快來了,回去準備吧。”商倩芸收回目光,定了定心,不再多言。
可卻這一刻,收起了一切展現在外的表情。
一場葬禮就在此到了終點,眾人緩緩散去,隻有守候墓碑山的老卒回到了屬於自己的地方,他們駐守在墓碑山四方,為這些英魂看守他們的家園。
而離開的人,則是要去守候這片更為廣闊的地帶了。
從哪裏來,便會哪裏去。
葉擎蒼暫時沒有回王府,而是被召見是入宮,與他一同便是大明整個能入朝的文臣武將。
眾人心間都絲沉重,也明白今日所為何事。
太和殿,商倩芸換了服飾坐於皇位之上。
殿內一片寂靜,沒有交頭接耳,也沒有麵麵相覷。
所有文臣武將皆是目視朝下,加上外麵的風雪,寂靜得有些讓人不喜。
商倩芸也未開口說話,同樣靜靜的看著自己的臣子們。
仿佛大家都在等一個契機,一個發言的契機。
偏偏這時,葉擎蒼進來了,再送完妻女之後,便急匆匆趕到皇宮。
一進門,殿外的刺冷寒氣便侵襲著眾人,明明是所防範的,卻還是直感覺寒氣逼人,朝著自己身體無孔不入。
當真是厭煩。
幾乎一半的大臣,因為殿門突然打開,風雪的突然奇襲,倒吸一口涼氣,慌忙的裹緊自己的衣袖,眼神中透露著急切。
急切希望葉擎蒼能快點進內,期待內監將殿門趕快關上。
可偏偏的是。
葉擎蒼就是不入他們心中所想。
隻見他嘴角掀起淡淡微笑,腳下的步伐仿佛被牽扯住了一般,明明是一步便可跨過的事情。
他卻遲遲沒有挪動腳步,此刻的樣子就像是蝸牛與他賽跑,恐怕都會取勝。
大臣們的臉色越發的難看,身子上的衣物裹得越來越緊,有幾位已經對葉擎蒼不耐煩了,但礙於威名,隻是讓自己的臉色越來越難看,好似這樣便能葉擎蒼快步進入一般。
風在呼呼直吹。
帶動著先前日子內積攢的雪花緩緩漂浮起來,穿過階梯,穿過殿門,打進了太和殿內。
飄向了大臣們身上。
“葉擎蒼,你這是要作何,還不快進來。”
“這殺千刀的武夫,當真是不知冷,哎喲,老夫這身子怎能受得了。”
“這廝葫蘆裏到底是買的什麽藥,怎的腳下長了草,還不能動了?”
一位位臣子的心中浮想聯翩,卻又不敢直言。
早時的國葬已經是他們忍受的極限了,原本想著早些結束回府,卻是陛下召見。
召見也好,這太和殿還算暖和。
可誰知道這葉擎蒼竟將殿門打開,在門口他竟,竟不挪動腳步。
葉擎蒼滿臉嚴肅,終於抬起了一絲腳步,就是這一下。
大臣們的臉色如同秋風掃落葉快速變化。
卻是讓人瞧見好笑。
恍恍惚惚間都以為葉擎蒼要將自己的雙腳挪動進殿了。
可…….
當希望來臨之時,突然破沒之後的感覺這些大臣在此刻是體會得清清楚楚。
葉擎蒼他又不動了。
這一下,原本不再交頭接耳,麵麵相覷的大臣們又開始了往日的習作。
紛紛在腦海中回憶葉擎蒼這是要上演哪一出戲。
葉擎蒼沒有理會眾人的變化,隻是不再挪動自己的腳步,風雪早已在他身上表現的淋漓盡致。
他是受到風雪最多的一人。
方才入宮之時,他收到了一封密函,是自韃子國那邊傳來的。
信上所說,韃子國這幾日便要對大明動手了。
“這麽快,看來康乾已經迫不及待了啊。”葉擎蒼心中悠悠想著。
原本是想著康乾動手最遲也需要一月,至少等著到了年關那幾天再動手。
他這般想也不是沒有道理,韃子國本就沒有過年的習俗,本來這年份也是從大明傳過去的。
康乾趁著大明年歲之時,興兵而來也是有道理的。
“看來,這場雪倒真是幫了康乾不少事。”葉擎蒼感受著背後的風雪,一點點刺冷他的身體,再望向眼前的大臣。
他隻是希望他們能提前感受一番寒冬來時,在寒冬下交戰的將士的心情是如何。
當他看著這些大臣感受的差不多了,葉擎蒼終於踏著腳步進去了。
呼~
這一聲放鬆的呼吸是大臣的竊喜。
終於,殿門終於關上了。
那一刻刺冷的風雪消失,當他們對暖和的意義又提升了一個層次。
“臣葉擎蒼拜見陛下。”葉擎蒼單膝而跪,抱拳在手朝上方商倩芸嚴厲說道。
商倩芸連忙抬手,喊道:“起來吧。”
待到葉擎蒼站起之後,商倩芸停頓了一時,再度開口:“大戰要開始了,諸位可有何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