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離邊境小鎮被屠殺的時間,約莫也有快半個月了。
從那天起,小鎮的唯一活下來的少女,便背著一張弓,手裏握著一把彎刀,一心一意的要為小鎮的所有人報仇。
她一路跟隨著李榮的軍隊,無論他們到哪裏去,她都緊緊跟在他們的身後,伺機尋找機會。
這些日子,餓了就吃路上尋到的野果,甚至樹皮,有時候一餓就是兩天也沒有找到吃的。
還好從小就在樹林內生活,所以名為付昕的少女沒有一絲害怕。
而那顆複仇的心絲毫沒有減弱。
冬季的深夜極其寒冷,可對於付昕而言,也隻不過是幾個時辰罷了,即便雙腳因為凍傷甚至不能行走,但她也沒有放棄。
那場小鎮的火永永遠遠的刻畫在了她的心中,就好像是寒冷中唯一的溫暖。
在這塊半個月的時間,付昕就拿著手中這張弓硬生生殺了數十個韃子。
每殺完一個,她都會在弓上刻下一道淺淡的劃痕。
自從離開小鎮之後,付昕就發現自己好像不會掉眼淚了,或許是那一天已經掉的夠多了。
或許是她的內心再也無法受到波及了。
木瓶中是毒液,這是小時候族長交的,人隻要一旦沾染上,若是沒有立即治療,毒便會擴散全身,潰散而亡。
搭弓!
射箭!
付昕鬆開了手中的箭,朝著前方關口韃子身上射去。
嗖!
一支突如其來的箭矢插進韃子的胸膛,在如今情況下,誰還會注意四周的動靜。
更何況射箭的少女藏在遠處。
“十五個。”
冷漠潔白的臉容下,少女終於說出了第一句話。
接著又是重複的動作,搭弓,射箭……
而在此刻,交戰中的大明幾個老卒也注意到了這支莫名其妙的箭矢,他們經驗豐富,雖然不知曉是誰射來的,但也明白方向並不是關口內,隻不過也沒多想。
隻要不是韃子人就行了。
而在李榮身邊,敏銳的小狼也發現這支來曆不明的箭矢,頓時,少年四處觀望,全身警覺,身子也朝著李榮靠近。
大明兵卒的自殺式的衝鋒使得韃子根本抵擋不住,他們在與大明交戰的這半個月時間,從未發現有任何一個地方的兵卒像此刻的這些兵卒一般。
不,上好像有一個,那時他們進入大明邊境之後遇到的大明第一個兵卒,一個守衛鎮子的少年。
他也如同他們一般,堅不可摧!
而在其中,身為山豹關的總旗,蕭風此刻也手持長矛,在身邊幾個護衛下,率領輕騎殺穿韃子騎卒的隊列,長槍過去掃下一片,好似下餃子一般。
在這一刻,這位總旗似乎又回到了當年在戰場上那般意氣風華,奸殺敵人,如屠豬狗!
這位一直擔任斥候的總旗,一身本領卻也是在這幾年絲毫沒有落下,或許是因為太久,起初還有些手生,可隨即便是越戰越勇。
“哈哈哈哈,韃子狗賊,犯我大明,今日便是爾等死期。”
蕭風揮動長矛,手中長矛猶如銀龍擺尾,頃刻之間便打落幾人韃子騎卒。
反觀韃子,早已是潰不成軍,從內心之中,他們便已是注定了失敗。
一方的士氣一旦落入下風,便離死也就不遠了。
而現在的韃子便是如此,而大明山豹關守衛這邊,何止是蕭風,一個個兵卒砍殺的渾身是血,臉色之上看不見絲毫懼怕,有的隻是強烈的恨意。
所謂為將者,便是如此。
逆境方顯男兒本色,而蕭風便是在此刻展現了一個深處逆境中頑強拚搏的男兒。
對他而言,神機營的日子讓他學會了太多太多,而其中最為寶貴的便是在麵對任何困難的時候,從不放棄。
若是他蕭風如北部的那些將領一般,麵對來勢洶洶的韃子隻知曉倉皇逃走,先亂了自己的陣腳。
那這座山豹關早就是韃子手中的囊中之物。
縱觀整個戰局,李榮的三千騎卒全部團縮在關口前,被山豹關的兵卒圍著殺。
放眼望去,韃子騎兵完全受製,如沒頭的蒼蠅,前後被分割成數十股,個人武勇在這種人借馬勢的衝鋒下,根本激不起一絲一毫的浪花,慘叫之聲響起,不少韃子掃落馬下,被馬匹踐踏而死,其中不乏李榮手下的一些精銳騎卒。
此時,李榮心頭已是焦急到極致,雙眼充血,額頭青筋根根暴起,急呼道:“周華,帶人過來,眼下隻能擰成一股繩。”
周華高聲應著,喚著身邊十幾個騎卒朝著李榮而來。
在這一刻,李榮個人的武勇和決斷發揮了一定作用,很快組織了約莫二三十人的親衛,在麵對著山豹關兵卒的數次衝陣後,始終不散,而四周,韃子的騎卒也被衝散,硬生生被山豹關兵卒打成了數十股。
而這數十股,也就是這三千多人中的精銳了,相對於其他韃子,他們則是展現了更多的能力。
“大哥,衝出去吧,完了,完了!“周華與老趙二人臉上、身子都是血跡,也不知是自己的還是別人的,朝著李榮大聲嘶喊道。
李榮臉色黑如鍋底,瞥了一眼整個戰場,目次欲裂,隻覺心頭都在滴血。
原本他所在這股軍中,騎卒就甚少,這三千多還是他這段時間的戰功換來的,沒想到,今日這一出,全給毀了。
就在這時,忽而瞥見那舉著長矛,領兵衝殺的大明將領,隻覺一股烈烈殺意在胸腔沸騰如火,灼得說不出話來,不由握緊了手中的長劍,咬牙切齒,怒吼道:“兄弟們,隨本將衝!”
如今局麵,隻有這般才有機會。
蕭風聞言,也頓時明白李榮的想法,想憑著這數十股各自衝鋒,若是如此,他這裏的兵卒根本無法應對而來。
李榮麵相陰柔,在此時也是孤注一擲,朝著蕭風而來。
若是能殺了這裏的將領,也不是沒有機會。
蕭風此刻也注意到了在眾人圍攏下的李榮,麵色冷硬,嘴角卻噙起一絲冷笑,也不畏懼,腳下一蹬,驅動馬匹迎接而去。
“鐺.………
雙馬交錯而過,火花四濺。
一場白雪之中,一座山頭形似豹子的山頭之下,一座廢棄多年的關口之前。
這些世代守在此地的兵卒揮動手中的武器,不顧身上的傷勢,將大明人的骨氣展現的淋漓盡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