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女娃現在如何了?”蕭風思索了一番,又開口說道。
“剛剛吃了三碗飯,又睡下了。”小木想起方才那少女吃飯的樣子,簡直就是狼吞虎咽,哪裏有一絲女人的樣子。
這給他本就見識少的心靈有了很大的衝擊感。
蕭風點點頭,看這女娃蒼白的臉色,已經全身骨瘦的樣子,就知曉已經一段時間沒有吃過飽飯了,方才突然暈倒也是因為饑餓導致的。
之所以蕭風將女娃帶來,也是想著少女可憐,在這戰亂的時期,每個人都有一段自己的故事,他也不希望女娃白白去送死。
韃子,是要殺的,但不能沒有腦子,至少保住自己的性命才能更好的殺人。
“對了。”蕭風起身望了望外麵的景色,見天色已經快要昏暗,便想起說道:“孫將軍還沒回來嗎?”
孫不周,乃是此次魯洲支援的將領,也算是一名虎將,當年與蕭風還有一些交情。
他與蕭風分幾路去搜尋韃子,眼下天色已晚,怎還不回來?
小木搖了搖頭,關口的兵卒也沒有匯報此事。
“出去看看。”蕭風開口說道,兩人起身離開屋外,正當朝著關口前走去時。
卻見一位兵卒急匆匆跑來,喊道:“大人,那女娃醒了,一直想逃走,力氣大的很。”
“風哥。”小木望著蕭風。
“先去看看吧。”
兩人隨即調轉方向前往山豹關平日住宿的地方。
“讓我出去,我的弓箭呢?”
剛走進,兩人便聽見尖銳的聲音在四周擴散開。
“這虎娘們聲音還挺大!”小木聽得心裏揪心,就像是自己娘親的聲音,對此已經深入骨髓了。
“大人,小木哥。”
門外的兩個兵卒瞧見蕭風前來,拱手喊道。
蕭風點了點頭,問道:“怎麽樣了。”
“回稟大人,方才郎中準備給這女娃看看腳上的傷勢,那知道她突然醒過來,一腳踹在郎中身上,大吵著要出去。”兵卒扯了扯嘴,他也沒想到一個女娃如此勇猛,倒像是個調皮搗蛋的混小子。
“嗬嗬。”蕭風笑了笑,揮了揮手說道:“把門打開。”
兵卒瞪大雙眼,一副你確定的神情?
“快打開,磨蹭什麽呢?”小木上前輕輕踹了一腳,喝道。
房門被打開,兵卒還沒來得及完全扯開鎖,便見屋內的少女砰的一聲推開,隨後一瘸一拐的朝著外麵走去。
嘴裏還呼喊道:“我的弓箭呢?我的刀呢?”
蕭風上前一把逮住少女的頸脖,使得少女動彈不得。
“想跑?我也算是你的救命恩人,就這麽一走了之?”蕭風抓著少女,嗬嗬說道。
“誰讓你救的,我又沒死?”少女不斷掙紮,卻又怎麽扭得過蕭風的力氣,於是便轉頭怒視道:“若不是你阻攔我,我早就將那些韃子殺了。”
“唉,你這女娃怎麽不識好歹,要不是風哥救你,你腳就廢了,別說韃子,你就是碰見個野獸都對付不了。”小木朝著女娃走去,指著少女斥責道。
“要你管?”少女一個怒瞪,便將氣勢洶洶的小木阻擋下來,使得後者想說又說不出口。
“我問你,你是哪的?從北邊過來的?”蕭風見此抿了抿嘴,詢問道。
頓時,少女便沉默下來,身子也不動彈了。
蕭風與小木相視一望。
“你要殺韃子,我能理解,但是殺韃子也不要意氣用事,我能理解你的心情,不管是親人還是朋友倒在自己眼前,被敵人殺死的感覺都不好受。”
蕭風漸漸將手鬆開,看著少女溫和說道:“我不知道你經曆了什麽,但是你腳上的傷,已經不能讓你走太多路,再拖下去,別說殺韃子,你自己都會先死。”
“嗚嗚嗚!”
少女緩緩蹲下身子,雙手捂著臉頰大聲哭泣。
自從離開小鎮之後,自從那天自己的所有親人都被殺死之後,她便再也沒有哭泣過,她也沒有再吃一口飽飯。
用著小時候族長和父親傳授的打獵技術在山林生活著。
在離開小鎮的時候,少女親眼看見了那個被掛在鎮子門口的男子,那是一直照顧自己哥哥一般的存在。
笑容仿佛在那一天徹底從她臉上消失,少女的天真仿佛也被剝奪了一般。
她心中也承受了很多。
蕭風的話就像是父母的叮囑,哥哥的愛護,族長爺爺的關懷。
她至少能釋放這半個月的委屈了。
“這……”小木尷尬的望著蹲在地上哭泣的少女。
“放心吧,等你傷養好了,想走還是想待在這裏,都可以。”蕭風用他滿是繭子的大手輕輕撫摸了少女的發絲,溫柔道。
“弓和刀就放在我房間,你想要隨時找我拿,前提是好好養傷。”
蕭風凝視遠方,冷冷說道:“我們會殺光那些韃子的。”
這時,一位兵卒匆匆自門外走進,朝著蕭風拱手道:“大人,孫將軍回來了。”
“叫郎中再過來看看傷勢。”蕭風指著少女,隨即對著小木說道:“隨我出去。”
來到關城前,蕭風與小木便見一隊騎卒風風火火騎了上去,隨後一虎頭虎臉的男子翻身下馬,抱拳道:“蕭總旗。”
蕭風麵帶微笑,抱拳說道:“還好孫將軍及時趕到,若不然,隻怕這山豹關實在難以堅守。”
“哈哈哈哈。”孫不周大大咧咧,聲音如雷:“這可都是蕭總旗的功勞,在我趕到之時,便將韃子已經打殺四散落逃。”
“不知孫將軍可有尋到這次韃子的領軍人?”
這時,孫不周臉色不大好看,目光冷漠,忿忿道:“領著人一路追到山那邊,誰想碰到一夥兒山賊,斬殺了這群之後,卻不想再去追韃子,已經沒了人影,也就抓到了幾個落單的,再往北邊,我就沒敢深入了。”
“我這邊也是如此,這次韃子隻有了一個偏將被斬殺,其他主將都給跑了,實在可惜。”蕭風同樣歎氣說道。
“他娘的,倒真是如王爺所言,這些人就是不佯攻,也要找找山豹關的樂子,真他娘的操蛋。”孫不周罵罵咧咧口吐芬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