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爺!”
沐辰見此,心中一抖,跟在身邊多年,還是第一次見葉擎蒼流露出這般的表情,多少有些驚訝。
在他們心中,葉擎蒼或許就是大明的真神,隻要跟在他身邊,一切都是成功的。
亦如當年種種,從一個兵卒成長為今天的大明並肩王。
隻是他們沒有想過,葉擎蒼也是人,也是會累的,更何況如今年歲漸漸見長,又如何是當年那個幾天幾夜不睡的熱血青年男兒。
而當年,在葉擎蒼身邊的,還有一個武帝。
武帝足智多謀,更多時候是帶著葉擎蒼一步步成長的,隻是而今已不再是當年。
人非事還在,武帝走了,可韃子卻還沒有走,他們又卷土重來了。
“擎蒼,代我看看這天下,代我馬踏山河!”武帝的話仿佛圍繞在了葉擎蒼耳邊,在這一刻讓他有些漂浮的心漸漸沉澱。
或許,是有些太累了,或許不再是當年男兒了。
葉擎蒼微微閉眼,沉思苦想,康乾的局已經在大明形成了多年。
從三年前,葉擎蒼班師回朝之時,遭受暗殺,昏迷三年,康乾便開始布局。
先是利用武帝對葉擎蒼的摯友之情讓他遭受重傷致死,隨即不斷在大明安插人員,使得大明從內部開始一點點腐朽。
秦會便是其中重要的一顆棋子,而這顆棋子也使得大明在三年內喘不過氣來,商倩芸作為新任大明皇帝沒有絲毫翻盤的機會。
若故事就是這般走下去,那大明甚至不用康乾大軍壓境便會在自相殘殺中消亡。
隻是這一切葉擎蒼歸來了,或許就是上天給的一條明路。
而葉擎蒼的歸來,打壓秦會,消滅藩王叛變,捉拿潛藏在大明的奸細,一步步一步步硬生生的將這座腐朽的江山灌注新的泥土。
可是,康乾沒有給他這個機會。
一刻也沒有讓大明喘息過來,便大軍進攻。
一幅幅畫麵在葉擎蒼的腦海中閃爍,年歲的光陰過的如此之快。
康乾,不,應該是韃子前線的那位軍師算準了大明已經沒有足夠的兵力敢在這個時候反過來包圍魯洲的韃子軍。
甚至就連葉擎蒼親自坐鎮在此,也無法改變這個事實。
兵力,已經在歲月中被秦會,被各路藩王一點點吞噬掉。
大明現如今還剩下多少兵力,除卻神機營之外,還有中軍,已經葉擎蒼魯洲的一萬兵力,零零散散加起來不過十多萬軍隊。
然而,韃子有多少,不僅僅有著八股軍,還有其他幾支部隊,估摸著十五到二十萬兵力。
不是說韃子的軍隊比大明多,而是韃子早已是今非昔比,已經不是多年前那支魯莽的軍隊。
而大明自然也不是當年的大明。
康乾做了這麽多年準備,葉擎蒼手中握著十萬兵力自然是不怕的。
但若是一個比你強的對手在智力方麵絲毫不必你差,你又如何去贏?
而且這個對手在此時,甚至與你開始消耗戰,有了長期作戰的打算,你又如何應對?
葉擎蒼伸出右手,輕輕按在自己的太陽穴,讓自己腦海能更為清晰明了。
隻是,他真的太累了。
戰場之上誰才是最累的,不是前線的兵卒,而是這支軍隊的指揮者,他需要對這場戰爭的所有開始清點,開始盤算。
他需要思考前線的點點滴滴,一兵一卒都要用在刀刃之上,需要思考維持軍隊的後勤,需要了解各個方麵的地理,什麽時候去進攻,什麽時候去防守。
這場戰爭輸了怎麽辦?
這場戰爭贏了又怎麽辦?
他要在這場關鍵的戰爭中,抓住任何信息,這也是為何他今夜會來到山豹關的原因。
因為,身為大明主帥的他,任何一個決策都是關係到整個戰局的失敗以及整個軍隊的生死,背後更是承載這大明百姓的希望。
韃子可以輸,但大明不行,隻要一招棋失敗,那整個戰局都會被韃子反撲。
一旦如此,大明危矣!
若是以往,葉擎蒼身邊還有武帝,能與其一同思考,可是,現在武帝離開了,幾乎沒有人能在戰事上有與他並肩的人。
戰爭對於兵卒便是閻王爺無情的大開地獄之門,而對於主帥而言,便是精神與身體上的折磨。
“山豹關的局勢已經無關重要,自李榮之後,韃子眼下便不敢立刻貿然攻打平安鎮,從種種跡象來看,長期的戰事準備已經出現,而韃子這次回縮包圍圈,一是為了迷惑,二是開始大量囤積物資,他們有著豐富的糧食儲備,但大明沒有。”葉擎蒼閉著雙眼,腦海飛速遠轉。
“韃子知曉我必定不會前往天玄關,隻要本王一旦前往天玄關,那韃子便會立刻在魯洲發動大軍開始屠殺,而天玄關之外,也會即刻爆發,到了那時候,魯洲的兵力會被損耗,而神機營也無法趕往魯洲,無論如何,魯洲現如今的不能再被韃子占領。”
“而唐磐那邊,必須抑製住邊境的匈奴,更是無法調動其兵馬,從大明龍雀傳回來的消息,韃子早在一年前便開始與匈奴勾結,隻是匈奴有了前車之鑒,又礙於唐磐把守便一直沒有動靜,但若是這邊出事,匈奴自然會出兵。”
“再有,韃子會不會從其他地方進軍大明,若是有,本王該如何調兵前往?”
“若是這個冬天不能很好遏製韃子,那開春之後,韃子便更有機會,更何況,大明的邊境之外,還有當年其他幾個國家在虎視眈眈看著大明,所有人都想著分這杯羹!”
“是進攻還是防守?”葉擎蒼心中想起種種疑惑。
“王爺,喝口薑湯,暖暖身子。”沐辰端來一碗薑湯,放在桌子上輕聲說道。
葉擎蒼緩緩睜開雙眼,點了點頭端起碗一口喝下。
“派出去的兵回來了沒有?”
而這時,先前葉擎蒼思考之時,便悄聲出去的蕭風與孫不周邁著大步子走進來。
“王爺,好消息啊,有消息傳回,說是有了些發現,正在查探,一旦有結果便會立即趕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