煙羅淡淡一笑,遞上手帕,笑著說道:“當年皇爺見到老爺這般模樣,可是笑了許久。”
葉擎蒼拿起手帕擦完嘴,正要開口。
一道聲音傳來。
“這位貴人,這逢別酒可不是這般喝的。”
葉擎蒼放眼望去,看見方才那位華錦男子端起酒杯朝這邊望來。
華錦男子瞧見葉擎蒼望來,放下酒杯,拱手道:“在下祁漢,貢院文院學子,這幾位都是在下的同窗好友。”說完,朝著身邊看去。
見華錦男子十分熱情,葉擎蒼同樣拱手道:“在下姓葉,此乃家中小妹。”隨即指了指煙羅。
煙羅愣住片刻,轉頭朝男子笑了笑。
祁漢一笑,舉起酒杯說道:“葉兄,逢別酒極其辛辣,需得小口飲用,且不可全杯下肚。”
“不過,葉兄這般喝酒模樣,倒像一個人。”祁漢小酌一口酒,朝葉擎蒼說道。
葉擎蒼朝著煙羅對視一眼,朝著祁漢問道:“不知祁兄是指?”
“自是我大明並肩王,當年王爺出征之時,武帝特意將王爺帶來醉香樓,王爺第一次喝時,也是與葉兄一般模樣,一口下肚,忙著抓起幾粒花生米。”
祁漢說完,望著葉擎蒼,疑惑說道:“咦,葉兄也姓葉,當真是巧了。”
“哈哈哈哈,在下隻是一個東奔西走的商人,可不敢高攀。”葉擎蒼微微拱手回應道。
“哈哈哈,自然是,說起我大明並肩王,當真是天縱之資,與先皇友誼更是一段佳話。”一旁,祁漢的同窗好友聽見,淡淡說道。
“說的極是,當年我明國岌岌可危,若非並肩王橫空出生,與武帝聯合鎮壓叛賊,再前往邊疆抵禦外敵,打的外敵再不敢侵犯,我明國百姓方能生活無憂。”另一人接話道。
“大丈夫理應如此,就應投身伍卒,上陣殺敵,報效國家。”祁漢喝下一杯逢別酒,滿臉通紅大喝道:“讀書無用啊,投身伍卒,博得功名,好啊。”
話說與此,幾人皆是滿臉歎息,一副鬱鬱不得誌。
看見幾人這般臉色,葉擎蒼微微皺眉,朝其喝道:“諸位為何滿臉愁容,讀書怎可無用?”
聽見葉擎蒼開口,幾人連連搖頭,唯有祁漢轉身朝著葉擎蒼說道:“葉兄,我等還不如投身伍卒,就算死也落得個為國而亡的名聲,苦讀幾十年,卻落得鬱鬱不得誌?”
“可是為了科舉一事,前些日子,當今陛下不是放了皇榜,不日便會舉行科考,幾位可是不知?”葉擎蒼滿臉疑惑,方才聽幾人講話,科考下月舉行連他自己也是方才得知。
“非也,葉兄有所不知,唉!”祁漢通紅著臉,連連歎息,欲言又止。
葉擎蒼疑惑不解,與煙羅相視一看,難道是因為這三年未舉辦科舉導致幾人酒後感歎?
“諸位,既相逢一場,不如一吐不快。”葉擎蒼磨著性子,再次問道。
“唉。”祁漢搖搖頭,望向葉擎蒼說道:“葉兄有所不知,我等並非因科舉一事感慨,而是……”
祁漢拿起酒杯再次說道:“葉兄也因知道我等乃貢院文院學子,如今貢院分文武兩院。”
葉擎蒼點點頭,當年鎮壓叛軍之後,武帝深知一個優秀的武將重要,為了培養更多將領,特意將貢院改分為文武兩院,文院培養文官,武院培養武官。學子七歲之前入院之後,共同學習五年,再由自己選擇是進文院還是武院。
“葉兄有所不知,前些日子,我等幾人閑聊科考之事,恰好碰見幾位武院之人,便問其武舉準備如何?”祁漢搖頭晃腦說道:“誰知道這幾人滿臉不屑,朝著我等說道,說文舉隻是寒門所為,我等待學成之後,自是步入五軍都督等各方軍所之中擔任要職。”
“葉兄你說說我等寒窗苦讀十幾年,為得就是恩科有名,而這些武院之人,甚至不用參與武舉,待學期一滿,便可在軍中擔任要職。”一旁,一位學子蹭的站起身,大喊道。
“什麽,簡直豈有此理?”葉擎蒼怒火滔天,一拍桌子怒喝道。
“葉兄不必上火,我等也明白,這些人皆是武勳之後,說不得,說不得。”祁漢倒下一杯酒,也不管自己之前說的酒辣,一飲而盡。
葉擎蒼聽得心中怒火直冒,當年武帝為了武院吸收更多的學子,培養更多的將領,的確給武院提供了不少便利,卻不曾想,讓這群人鑽了空子,貪圖便利。
再想起一月前,自己從安州歸來,在城門碰見的軟宣恐怕就是通過這樣的方式才走進五軍都督府。
軍隊乃是國之重器,將領更是重中之重,豈能兒戲?
葉擎蒼從戎多年,自然極為清楚將領的重要。
當年為何叛軍為何攻打如此之快,不就是因為軍隊無用,將領無人,才使得叛軍一連攻破數個州,若非葉擎蒼率領龍殿與神機營,明國早就死在了當年。
這也是為何葉擎蒼治軍如此嚴苛,若不得一點差錯。
這麽多年,他也不是不清楚大明軍隊極其腐爛不堪,可歸來後,一直沒有時間朝軍隊動手,卻沒想到軍隊已經腐爛成這樣,竟成了一些僥幸之人的仕途之路。
“爺……”煙羅望著滿身火氣的葉擎蒼喊道。
葉擎蒼遞去一個放心眼神,心中的怒火緩緩降下。
“諸位,此事的確擾亂諸位心性,但身為大明學子,切不可因遇見此等齷齪之事,便借酒消愁。諸位乃大明學子,更是我明國未來的棟梁之材,若看見不平之事,諸位更應肩負起報國使命,榮登皇榜,將這些不平事一一掃清,還天下太平。”
葉擎蒼雙手抱拳,朝著祁漢幾人喝道。
刹那間,祁漢等人直感覺醍醐灌頂。
“葉兄說得不錯,我等在此消愁又有何用,不如考取功名,將遇見的這等肮髒之事,一一掃清,還天下太平,不正是我等寒窗苦讀之意?”一位學子附和道。
祁漢站起身,喝道:“葉兄,朱兄說得對,若是我等繼續愁容,不光不能考取功名,若是以後,我等兒孫遇見此等不平事,又能奈何?此事我若不做,往後誰敢做?”
“是呀,祁兄,不如我等現在便聯名書寫一封,狀告此事?”
“好。”有幾人連連說道。
“真的要做此事?”其中,有一人臉色擔憂說道。
“怕什麽,我輩讀書人,不就是為天地立心,為生民立命,為往聖繼絕學,為萬世開太平。”祁漢滿臉壯誌豪情,大喝道。
“好,這才是我大明讀書人。”葉擎蒼舉起酒杯,朝著幾人一飲而盡,隨後帶著煙羅離去。
樓內,小二看著葉擎蒼離去的身影,突然瞪大雙眼,整個人愣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