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爾耕聞此密語,心中雖有忐忑,卻也隻好點頭應允,退出了充滿沉重氣息的書房。
兩人密談間,窗外突然傳來一陣不易察覺的輕響,緊接著,一個黑影悄然掠過,停在了窗欞之下。
唐劍秋聽聞那蓄謀叛亂的言論,心中驚駭萬分,額頭冷汗涔涔。
他深知,此等大事,關乎大明江山社稷,絕不能坐視不理。
他強壓下心中的波濤,小心翼翼地離開了魏府,直奔那燈火闌珊處的皇宮而去。
月華如練,高懸夜空,仿佛披上了一層銀色的輕紗。
皇宮內一片寧靜,隻有偶爾巡邏的侍衛腳步聲,在空曠的宮道中回響。
唐劍秋憑借著自己對皇宮地形的熟悉,避開了重重守衛,又借著夜色的掩護,終於來到了朱由檢那幽靜而莊嚴的寢宮前。
“緊急求見皇上!”
唐劍秋的聲音雖輕,卻帶著不容忽視的緊迫。
片刻的沉寂後,寢宮內燈火微閃,朱由檢披衣而起,打開了寢宮的大門。
見是唐劍秋,他的眉頭不禁微微蹙起,帶著幾分不解與威嚴:“何事如此驚慌,竟敢深夜驚擾朕的安寧?”
唐劍秋跪倒在地,頭顱低垂,將魏忠賢與田爾耕那見不得光的密謀,一五一十地告訴了朱由檢。
朱由檢聽後,麵色凝重,眼中閃過一抹寒光。
“好一個魏忠賢,竟敢圖謀不軌!”
朱由檢怒不可遏,手掌重重地拍在桌案之上,震得案上筆墨微微跳躍。
然而,不過這片刻工夫,他便恢複了冷靜,“唐卿家,此番你行事周詳,功不可沒,但此事幹係重大,你且退下,朕自有安排。”
朱由檢的聲音沉穩有力,帶著不容任何置疑的帝王威嚴。
唐劍秋領命退下,心中雖仍忐忑,卻也知陛下自有打算,剩下的便隻能看陛下的布局與天意了。
一夜無話,轉眼便到了次日清晨。
晨曦初破,陽光透過雲層,普照大地,早朝的鍾聲適時響起,回**在朝堂之上,然而這氣氛卻顯得異常凝重。
朱由檢身著一襲華彩熠熠、繁複精致的龍袍,安然端坐於金鑾殿那雕龍畫鳳、象征著至高無上權力的龍椅之上。
他神色平靜如水,仿佛仿佛昨夜那場風起雲湧的較量,不過是夢境一場。
大臣們身著各式官服,依次步入大殿,步履間帶著幾分謹慎與不安。
一切看似如常,然而,在這份平靜之下,卻暗流湧動。
魏忠賢側身而立,眼神遊移於殿門之外,眼中織著渴望與陰鷙。
他似乎在等待著什麽,此同時,田爾耕早已暗中調集了錦衣衛的精銳,埋伏在觀德殿前,隻待朱由檢退朝回宮,便發動突襲。
朱由檢穩坐龍椅之上,雙目炯炯有神,穿透群臣的行列。
他的心中早已有了計較,決定將這出戲演到底,看看魏忠賢究竟有何手段。
“眾卿家,可有本奏?”
朱由檢的聲音在空曠的大殿中回**,如同古鍾悠悠。
大臣們麵麵相覷,神色各異。
最終,一位須發皆白的老臣鼓起勇氣,顫巍巍地出列奏道:“陛下,微臣有本奏上。”
“陛下,微臣確有要事上奏。”
他再次開口,似乎是為了給自己增添幾分底氣。
朱由檢微微點頭,示意其繼續。
老臣的言辭間滿是擔憂,仿佛每一字一句都承載著千鈞之重:“回陛下,微臣欲陳之事,關乎雲南道禦史楊維垣,對兵部尚書崔成秀的彈劾一事……”
朱由檢聞言,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他的目光轉而投向一旁的魏忠賢,宛如古潭之水:
“朕明白你的意思,不過,朕以為崔成秀已卸甲歸田,頤養天年去了,依朕看,過去的事情就不予追究了,你說是嗎?魏忠賢。”
魏忠賢初時一愣,旋即心思電轉,情緒瞬息間平複。
他竭力抑製內心的波瀾與怒火,低眉順目,恭謹答道:“是……皇上所言極是……”
朱由檢的目光在魏忠賢身上輕輕掠過,繼而轉向滿堂朝臣。
他緩緩開口,言語中帶著幾分沉穩與威嚴:
“這些天來,各地彈劾之章,猶如冬日飛雪般紛至遝來,其中不乏有危言聳聽、誇大其詞之事,攪得人心惶惶,
依朕之見,不如就委以陳新甲兵部尚書一職,諸位愛卿以為如何?”
“皇上聖明!”
眾大臣躬身行禮,言辭間盡是對陛下的敬畏與尊崇。
“既是如此,王公公,傳旨!”
“是。”
王承恩連忙應聲,快步行至大殿中央,展開聖旨,高聲宣讀起來。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今任命陳新甲為兵部尚書,即刻走馬上任,以穩固朝綱,安定民心,望卿不負朕之厚望,勤勉於政,勵精圖治,保我大明江山永固,欽此~”
陳新甲從隊列中走出,膝行至地,雙手恭恭敬敬地接過那象征著無上榮耀的聖旨。
他的麵上,是難以掩飾的被重用的喜悅與責任:“臣陳新甲,領旨謝恩!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大殿內,隨著聖旨的宣讀完畢,氣氛似乎微妙地緩和了一些。
魏忠賢的眼神閃爍不定,心中暗自盤算著這一變動可能帶來的影響,而表麵上卻不得不維持著恭順的姿態。
朱由檢的目光再次掃過全場,語氣中帶著幾分威嚴與深意:
“朕知朝中事務繁多,然,正因如此,更需諸位卿家齊心協力,共謀國是,切不可因私廢公,更不可聽信讒言,動搖國之根本。”
“臣等定當銘記聖訓!”
大臣們齊聲回應,聲音在大殿中回響,盡顯浩**。
“其他愛卿可還有本要奏?”
眾臣紛紛上前,或慷慨陳詞,或娓娓道來,各抒己見。
而朱由檢則一邊聆聽,一邊不動聲色地觀察著四周,尋找著那隱藏在暗處的危機與機遇。
就在這時,一陣微風吹過,朱由檢的衣袍輕輕擺動。
朱由檢順勢低首,以衣袖半掩麵容,這看似不經意的動作,實則是在向躲在暗處的唐劍秋發出信號。
“哼,魏忠賢,你以為朕真的毫無準備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