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朱厚燳”突然提高了聲音,滿朝大臣的議論聲。

頓時戛然而止。

隨後陷入了一片沉默。

劉大夏聽到“朱厚燳”帶著怒意的聲音,心中暗自竊喜的高聲道:“陛下英明!我大明自祖製立定以來,便嚴禁船隻擅自下海!”

“這是太祖高皇帝定下的規矩,怎能輕易廢棄?”

“臣建議陛下即刻嚴懲提議之人!”

“至少降職三級!”

這話一出。

朝堂上頓時響起一片此起彼伏的“臣附議”聲。

不久。

多數官員以維護“祖製”為由。

全都跪在了朱厚熜麵前。

曆史公會中的朱元璋看到這一切,臉色頓時變得極為難看。

“他娘的!”

“咱咋沒想到這些不忠不孝的混蛋,竟然會用咱立的祖製來當擋箭牌呢!”

朱由檢也在旁附和道:“太祖爺爺!其實到了由檢這一朝,情況比這更為嚴重!”

“由檢那的簡直覺得自己就是度日如年!”

朱元璋聽到這話後,麵色陰沉的看向了朱厚熜。

因為直到現在。

他仍沒能看透,朱厚熜這次的真正意圖是什麽。

在曆史公會所有皇帝的注視下。

朱厚熜的目光緩緩轉向劉大夏,帶著幾分深意地問道:“劉部堂,提議違背祖製,僅降三級留用?這是不是太便宜他了?”

劉大夏聽後一怔,低聲回道:“陛下,臣覺得,提議之人雖不熟悉祖製!”

“但他的出發點是好的。”

“也是想為造福天下百姓謀福利而已!”

“臣覺得罰其數月俸祿,降三級留用,以示懲戒即可。”

他隻是反對開海。

並非願意受後人責。

所以他還是需考慮一下自己名聲的。

然而,朱厚熜並不接受他這番說辭,坐在龍椅上,他搖了搖頭,感慨道:“朕明白,朕明白....朕的臣子朕自然了解。”

“而且朕知道,我大明的臣子,全都是在為天下蒼生著想的。”

此言一出。

朝中文武無不都被感動了。

“陛下英明!”

“有陛下在,臣等萬死不辭!”

“.....”

望著群臣的反應,朱厚熜的嘴角不覺地露出了一絲冷笑。

而後說道:“隻是朕不明白。”

“一個小小的東南小縣縣令,是怎麽知道開海可以解決財政困難的?!”

此話一出。

之前還慷慨陳詞的言官們此刻都陷入了沉默。

朱厚熜環視著群臣,語氣低沉的繼續說道:“敢於提出這種大逆不道的建議,此人必然深知海運的豐厚利潤。”

“因為隻有知曉這些,他才膽敢呈遞這份奏章。”

言官們聞言皆是麵麵相覷。

即便是最遲鈍的人。

此刻也能感覺到現場的氣氛越來越緊張了。

砰!

就在眾人沉默之時。

朱厚熜猛的拍了一下禦案,隨後怒吼道:“所以東南必然有人違背了祖訓,在私自出海!”

“甚至與倭寇勾結!”

“將我大明的王法都完全置於了腦後!”

“.....”

朱厚熜的話像是一把一把利刃一般,狠狠的刺在了言官身上。

剛才還在義正詞嚴的言官們,頓時變得啞口無言。

天子的話不完全無道理。

若是東南有人公然無視朝廷法規。

“他們把大明朝的法度置於何地?!”

“將朕置於何地?!”

“真是膽大包天!”

說著說著,朱厚熜直接憤怒地將禦案上的茶杯扔在了眾臣麵前,繼續憤憤不平的怒道:“讓他們遵循太祖的教誨怎會如此之難?!”

“朕就說,東南的倭亂為何持續百年不息!”

“今天朕終於明白了。”

“原來是有人在暗中與倭寇勾結!”

說到這裏,朝堂之下已然沒了聲音。

於是朱厚熜在龍椅上深吸一口氣,突然高聲下令道:“江彬!”

“臣在!”

“朕現在任命你為討倭大將軍,帶領四鎮精兵南下江南!”

“任何敢於出海的船隻,一律擊沉,嚴懲不貸!”

“大用!”

站在朱厚熜身後的穀大用聽到叫喚,身體當即猛的一震,臉部肌肉也不由地顫動了幾下,急忙上前,恭敬地回道:“陛下,奴婢聽命。”

“朕命你領西廠立即南下,徹查民間私通倭寇之事!”

“不論涉及何人,何人親屬,一律嚴查嚴辦,絕不手軟!”

穀大用立刻鞠躬領命:

“奴婢遵旨!”

劉大夏一臉茫然地看著朱厚熜,徹底的懵了。

自己隻是反對廢除海禁而已。

可你這是要徹底禁海啊!

想了想,他忍不住向前語無倫次的說道:“陛下,這,臣以為無需如此大動幹戈。”

朱厚熜看著劉大夏,疑惑的反問道:“難道劉卿認為東南無人通倭?”

“那這份奏章從何而來?”

“是朕虛構的嗎?”

劉大夏聞言,臉色頓時一片蒼白,急忙跪下辯解道:“陛下,此事或許隻是此人從地方誌中得知。”

“兩宋時期的記載仍在書中,若要查證是否有人出海,派遣禦史南巡即可。”

朱厚熜搖頭,歎息道:“怎能如此輕率!”

“這是太祖所立的祖製!”

“怎麽隻派一名禦史如此敷衍?”

“劉卿,難道你就這麽不把太祖放在眼裏嗎?”

“這是太祖遺訓!”

“劉卿,你眼睜睜看著它被刁民破壞?!”

“就如此心安理得?”

“這跟那些刁民有何兩樣!?”

劉大夏聽到朱厚熜的話後,徹底的傻眼了。

自己不過是建議一句而已。

怎麽就成了違背祖製,不把太祖放眼裏了?!

“陛下....”

此時的劉大夏,整個愣在了原地。

大氣都不敢喘了。

而穀大用和江彬觀察到朝臣的反應,立刻反應了過來。

這哪裏是有人出海的問題?

分明是這些朝臣與東南大族串通一氣,不願朝廷觸及他們的利益!

好。

你們不是指責咱家是奸臣嗎?

咱家這就派人去東南查個清楚,看看誰才是奸臣!

曆史公會裏的朱由檢看到朱厚熜這一番操作後,眼中的光芒也越來越亮。

“太祖爺爺,由檢明白了!”

“由檢終於明白為何世宗祖爺爺,當時即使京師被俺答圍困,也要堅持把朝廷的精兵放在東南!”

朱厚熜一朝。

即便南倭北虜再猖獗,朱厚熜還是堅決將全國的軍事重心放在東南。

為何?

海運這塊肥肉。

要是你們不讓他朱厚熜分一杯羹,

那你們就都別想沾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