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寧聞言,嘴角不著痕跡的露出了一抹笑意。

隨後,佯作沉思狀好一會,才低聲說道:“這個其實很簡單,隻要我們證明我們的信仰和教義,能讓大明的百姓生活變得更好便可!”

“就像我之前在內閣提出的寶鈔計劃!”

“我告訴陛下,這些都是父在夢中啟示我的。”

“陛下一聽,就對我父有好感了!”

“所以我們現在需要做的,就是要立刻通知教皇,讓他派遣一批傳教士來大明,什麽天文、曆法、物理、化學家、數學家等都需要派一些過來。”

張寧根據現代化建設思路,一一的列舉著。

湯若望聽得連連點頭。

甚至拿出紙筆,靠在牆上迅速記下。

“等等!”

“怎麽都是學者?”

“不需要主教和神父嗎?”

張寧尷尬地輕咳了兩聲,解釋道:“咳咳,當然需要!我說的都是大明需要的,主教和神父自然是大明需要的重要部分!”

“所以他們必須要來!”

聽到張寧這句話,湯若望難掩激動的應道:“好的,兄弟,我現在就派人送信回去,我們教徒眾多,一定能湊齊大明皇帝所需的人才。”

張寧微微點頭。

隨即送湯若望和南懷仁離開。

而在遠處窺視著他們對話的朱由檢,此時緩緩的走了過來。

有些不明白的看著張寧問道:“張先生,您這樣做是出於什麽考慮?”

張寧看著湯若望和南懷仁遠去,拿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後,才平靜地說道:“陛下,我不能永遠依賴別人!更不能一直依賴西洋人給我們製造火器!”

“與其坐等他們打過來來!”

“還不如主動一些!”

“讓他們派些專業人才過來!”

“我們好派些人才把他們的研究和知識都給學習了!”

老祖宗都說了。

授之以魚不如授之以漁。

與其被別人整天掐著脖子。

還不如自己把東西給學習了。

可朱由檢聽了,卻是有些不悅的說道:“張先生,您這話朕不太認同,我大明有泱泱幾千年的曆史文化,難道還比不上他們這些東西?”

張寧無奈地搖了搖頭。

朱由檢啥都好,也夠勤勉,但就是死板。

於是他拿起了一件火器,淡淡解釋道:“陛下,這先進的火器是佛郎機人的吧?還有我們日常吃的大米,讓我們大明得以富庶的大米!”

“不也是兩宋時期,引入的占城稻米?

“就連你如今說的土豆和紅薯等仙物,也不都是從海外傳來的?”

“陛下怎能斷言!”

“那些佛郎機人手裏沒有我們需要的東西呢?”

張寧一句句發人深省的話。

讓得朱由檢直接呆住了,隨後緩緩的陷入了沉思。

他覺得自己真的錯了。

在他心中。

始終還是有著天朝上國的觀念。

卻沒想過。

外麵的世界已經發生了何種變化。

看著朱由檢這副樣子,張寧又說道:“陛下,我們大明這麽多人才,要是讓他們每天隻研究些儒家哲學,四書五經!”

“有事就給我們說什麽大道理!”

“這有啥用?”

“能讓老百姓過好一生?”

在明朝晚期。

盡管糧食產量下降,書院數量卻激增。

據統計,崇禎年間,全國書院超過兩千所,尤其在江南,幾乎每縣都有五六所。

盡管識字率無法精確統計。

但萬曆年間《金瓶梅》在江西一省查獲超百萬冊。

從這點可以看出。

大明至少有近百萬的讀書人。

既然有這麽多讀書人。

那就不應該把他們都放在一個,隻會研究四書五經的菜籃子裏麵。

應該把他放到其他領域去。

聽到張寧的這番話,朱由檢一臉苦笑道:“先生說得倒是容易,要是不讀四書五經,你覺得天下儒生會同意?”

八股文已是科舉製度的核心,是士人晉升的階梯。

更是朝廷選拔官員的標準。

一旦廢除,必將引起軒然大波。

八股文雖有其弊端,但亦是維係朝廷穩定的基石。一旦廢除,恐天下士子人心惶惶,朝廷亦將失去選拔賢能的準繩

他也曾試圖推行新法,試圖打破舊有的束縛。

但每一次嚐試都如同石沉大海,得不到士人的支持。

更無法改變根深蒂固的製度。

張寧看著朱由檢一臉迷惑的樣子,認真地說道:“我認為,陛下或許是多想了!”

“我反而覺得,這些讀書人會接受改革!”

“而且!”

“現在也正是改革的最好時機!”

說完。

沒有再等朱由檢回答什麽。

他便獨自走回了工位,繼續他的火藥火器研究。

在接下來的日子內。

張寧每天不是在兵仗局內研究火藥,就是在家裏酣然大睡。

看得朱由檢一陣緊張。

然而。

就在他似乎無所作為之際。

內閣早先擬定的詔書開始逐漸在各地生效。

長城沿線的各個關口,大量白銀被送入新成立的市舶司兌換成寶鈔。

在大明的北部,無數商賈,尤其是那些被稱為八大晉商的貿易巨頭,也被邊關的官兵強製要求將貨款兌換成寶鈔。

雖然這些晉商內心極度不滿。

但朝廷至少承諾了寶鈔可以隨時兌換成現銀。

經過幾次兌換後。

商人們也不再與朝廷爭執。

畢竟,時間寶貴。

而且他們並未有太大受損。

他們各自家裏都還有一大堆人要養呢。

但正是這一次次的進出換取寶鈔和白銀,所產生的影響。

卻是讓朝廷大吃了一驚。

一個月後。

乾清宮。

堵胤錫激動的手持著奏章,走到了朱由檢麵前。

正在曆史公會閑聊的朱由檢,看到他手上拿著的奏章後。

連忙吩咐一旁的小太監:“來人!”

“給堵閣老賜座!”

王承恩立刻從遠處搬來一張圓凳,放在堵胤錫身後。

堵胤錫坐下後。

朱由檢才開口問道:“堵閣老匆匆進宮,有何要事?”

堵胤錫拱手道:“陛下,張先生的新政策已經實施一個多月了!”

“現在終於有成果了!”

聽到這個。

曆史公會裏的皇帝們和朱由檢都來了興趣。

朱由檢急切地問:“成果如何?快給朕說說看。”

堵胤錫拱手道:“陛下,臣冒昧問一句,這位張大人,莫不是天上下凡的神仙?”

朱由檢強忍著笑意,和藹地說道:“好了,堵閣老,張先生的身份你不必多慮,朕隻想知道,新政的成果到底如何!”

堵胤錫這才回過神來,打開奏章連忙匯報道:“稟陛下,經過張先生布施的政策改革,江南五市舶司及九邊各馬市、大沽、登萊等市舶司!”

“現已累計白銀四萬萬兩......“

盡管朱由檢已有所預料。

但當真切地聽到這個天文數字時,他還是不由得深吸了一口氣。

“四萬萬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