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

清晨時分。

張寧一邊洗漱,一邊凝視著窗外陰鬱的天空。

似乎沉思著什麽。

這時朱棣突然走了過來,帶著一絲玩味的笑容,問道:“一整晚都風平浪靜,有沒有感到失望啊?”

張寧一點也不急躁,臉上依舊平靜。

“我們今晚才能到達福州。”

“他們這不是還有很長時間可以出手?”

朱棣聽後,有些好奇地追問道:“你小子就這麽肯定他們會來?別忘了,他們已經失敗過好幾次了。”

張寧眼中透露著自信的回道:“這不是重要的,重要的是,他們還有貪欲!隻要他們還有貪欲,那麽他們就會被我這個誘餌吸引而上鉤。”

朱棣眨巴了一下眼睛。

他覺得張寧的話又漏洞,但又不知道如何反駁。

“行!”

“那我倒想看看你是不是真猜得這麽準!”

說罷。

他倒頭就睡了回去。

而待船上眾人早飯過後。

官船航行的速度,也加快了許多。

不多久。

他們就穿過了茂密的蘆葦叢。

來到了一條寬敞的河道。

他們甚至遇到了幾艘貨運船隻,但這些船隻一看到張寧他們所乘坐的是官船,都急忙遠遠避開,不敢擋路。

除此之外。

他們再也沒看到其他船隻了。

直到中午時分。

他們才看到停泊著幾艘船隻的小碼頭。

這個小碼頭看著不大。

但卻十分熱鬧。

碼頭上有許多忙碌的水手和苦力,也有押運貨物的商隊和護衛。路邊還有搭著棚子的茶攤,賣餃子、米粥等小吃的攤位,熙熙攘攘,充滿了生活氣息。

連朱棣都忍不住多看了幾眼。

張寧嘴角微微揚了揚,突然提議道:“大夥,好久沒看到這麽有人煙氣息的地方了,你們想不想去看看?”

朱棣聽後一愣,有些疑惑地看向了張寧。

似乎想從他的表情中看出什麽。

“行!”

“坐了幾天的船,大夥怕都被晃得頭昏腦脹的了!”

“正好上岸透透氣!”

他站起伸了伸懶腰後,就跟著張寧和錦衣衛,一同上了岸。

小碼頭並不寬敞,無法與建寧府的碼頭相比,隻能停靠一些中小型船隻,像張寧他們所乘坐的大官船,勉強能擠進去一個。

官船一靠岸。

碼頭上的氣氛立刻變得緊張起來。

雖然不至於引起恐慌。

但碼頭上的人明顯變得謹慎了許多。

尤其是當張寧和朱棣帶著錦衣衛下船時,錦衣衛那標誌性的飛魚服和繡春刀讓原本熱鬧的碼頭迅速安靜下來。

張寧和朱棣對這種反應心知肚明,並未放在心上。

他們本就隻是路過,不打算在此多做停留。

小碼頭上多是小商小販。

沒有大型酒樓。

張寧也不挑剔,直接找了個餃子攤就坐了下來。

“老板!”

“給我們一人一幾碗餃子!”

餃子攤由一對老年夫婦經營,聽到張寧的點單,連忙應承。

“好嘞,幾位官人稍候,馬上就來!”老者的聲音裏帶著一絲緊張,似乎擔心一不小心就會冒犯到這些貴人。

餃子攤裏的其他顧客原本大聲談笑。

但張寧他們一坐下,大家便迅速吃完餃子,扔下銀子匆匆離開。

不一會兒。

餃子攤裏隻剩下張寧一行人。

張寧沒有關注外麵的動靜,而是觀察起這對忙碌的老人。

老者負責接待顧客、收錢和盛餃子。

而老婦人則不停地擀麵皮、包餃子,動作十分利落。

老夫婦倆身著簡樸的粗布衣裳,頭發已經斑白,臉上刻滿了歲月的痕跡,顯得有些疲憊,但他們的動作卻依然敏捷。

從剛才顧客絡繹不絕的景象來看。

他們的餃子攤生意相當不錯。

“幾位官人,餃子煮好了!”

老者一邊說著,一邊迅速將煮好的餃子舀進碗中。

隨後親自端到了張寧和朱棣的桌上。

餃子湯上漂浮著翠綠的蔥花,散發出誘人的香氣。

然而。

張寧和朱棣並沒有動手去吃。

甚至沒有拿起筷子。

其他的錦衣衛也都沒有動。

顯然是在等待張寧和朱棣的指示。

張寧掃視了一下周圍後,看著麵前熱氣騰騰的餃子,語氣平靜的說道:“這餃子聞起來確實不錯,可惜……”

“不是為我們這些活人準備的。”

老夫婦倆聽到這話後,忙活著的手,突然停在了半空。

隨後齊刷刷地看向了張寧。

老者用一種與之前截然不同的沉穩聲音,問道:“你是如何察覺的?”

這聲音中透露出的堅定和力量,與之前那種顫抖的討好聲截然不同,更像是出自一個精力充沛的中年人。

鏘!

保護張寧和朱棣的錦衣衛立刻拔出了繡春刀,將他們團團圍住。

目光凶厲地緊盯著老夫婦。

張寧輕輕一笑,說道:“實際上,當我們剛看到這座碼頭時,我就預料到你們可能會選擇在這裏下手。”

“即使不在這裏,也會悄悄跟隨我們!”

“隨後尋找機會對我下手。”

老者不置可否的點了點頭。

但仍然對張寧如何識破他們,還有些疑惑。

“但我們似乎沒有露出啥馬腳吧?”

“你是怎麽識破我們的?”

張寧搖了搖頭,又點了點頭,道:“嗯,從你們熟練的動作來看,你們確實是很像我們平時見過的小販!”

“相信你們之前做任務的時候,應該也沒少做吧?”

“所以要是不仔細看的話!”

“很多人都不會對你們有什麽懷疑的!”

“但你們身上的殺氣和血腥味氣息出賣了你們!”

“那些氣息,是你們演練了千百次都無法覆蓋的!”

老者不解地重複著喃喃道:“殺氣和血腥味?”

張寧淡淡的解釋道:“要是我沒猜錯,死在你們手上的人命,已經數不清了吧?”

“或者說!”

“之前在這買餃子的夫妻應該也被你們殺了吧?”

“不然你們身上的衣服怎麽會有血跡呢?”

老夫婦倆當即看了看自己的衣衫。

隨後仔細檢查了起來。

可看了許久。

他們都沒看到張寧所說的血跡。

“你詐我們?”

張寧攤了攤手,笑道:“詐不詐你們還有意義?我隻是在確定是不是而已!”

“畢竟真正出賣你們的,不是你們的衣服,而是你們身上的氣質,真正的百姓看到我們這些當官的,一般都應該會像剛才那些客人那樣對我們躲之不及!”

“哪還會像你們這樣鎮定的做餃子呢?”

聽了張寧的分析。

老者和“老嫗”相互對視一眼。

彼此的眼神中都流露出了驚訝之色。

張寧這時抬頭看向了他們。

隨後冷聲問道:“說吧,劉福光我現在在哪裏?”

“我想再跟他聊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