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全部富商都走後,張寧把目光看回了陳光,嚴肅的問道:“陳光是吧?把你知道的告訴本官,你之前是從哪位神父買的鴉片?”

“你對他了解多少?”

“都給我如實說出來!”

陳光不敢有任何猶豫,如實說道:“大人,小人是兩個月前被一些友人拉著一塊吸食的鴉片!”

“如今算是徹底上癮了!”

“而之前吸食的壓迫,我一直都是在杜蘭斯那邊買的!”

“但他那邊的鴉片太貴了!”

“小人知道,就算再有錢,也挨不住每天這樣花的。”

“於是我便到處打聽有沒有更便宜的鴉片!”

“結果。”

“還真被我找到了!”

“有一天小人剛從青樓出來,碰到那位神父賣鴉片給別人!”

“而且價格還比杜蘭斯那邊便宜!”

“於是我便主動接近那位神父,與他來往。”

“我們熟悉起來後,神父便向我推薦起了他的鴉片,雖然他賣的價錢比杜蘭斯那裏便宜不了多少!”

“但是他的鴉片品質卻十分好!”

“於是,我便一次性在他那買了半個月的鴉片!”

雖然他已經吸食鴉片上癮。

但他的思維依然清晰,精神狀態也比其他商人要好許多。

所以敘述也十分有邏輯。

不過。

他所說的明顯沒有張寧所需要的重要信息。

於是他直接打斷了陳光,再次冷聲問道:“那你可知神父如今住在哪?”

“知道,知道,就在杜蘭斯所住的地方不遠的陳府內!”

陳光剛說完。

張寧便當即令道:“馬奎!”

“馬上帶人去將其抓回來!”

“是!”

待馬奎的身影消失後。

張寧轉向陳光,語重心長地說:“你剛染上這癮,毒害尚淺,比起他們已算幸運。隻要你下定決心,咬牙挺過戒毒之路,身體定能康複。”

“你既是受害者,又未曾拉人下水,本官便網開一麵!”

“把毒癮戒了!”

“交點罰金就可以回府邸了!”

陳光聽到交罰金,稍微愣了一下。

但很快就感激涕零起來。

“多謝大人!”

“多謝大人給小人機會改過自新!”

“小人以後定當多做善事,會回饋給老百姓的!”

他本以為以為自己肯定完了。

沒想到。

如今自己這麽一交代就逃過一劫了。

“行了!”

“退下吧!”

張寧隨意地揮了揮手。

示意差役將他押送離開。

至此。

富商之事暫告一段落。

之後。

他將目光放在了一旁長久跪候的杜蘭斯。

經過張寧一番審問後,大堂上的周國威、武展及侯廣振,心中已大致明了朱由檢派遣張寧來此的用意。

若非張寧親自督辦。

他們險些將此事視為兒戲。

更沒想到。

這個這看似無害藥膏鴉片。

竟會是駭人的毒藥!

其實在數個月前。

朝廷就下旨命他們深入調查此事了。

但他們遲遲未行動。

如今張寧這位欽差大臣不到半個月,便查明了出來。

所以他們此時都慌了。

生怕張寧會追究他們的責任。

畢竟他們已經有把柄在張寧手上了。

此刻。

他們心慌慌的,一個個都不敢發言。

甚至都不敢挪動一下身子。

生怕惹怒張寧。

“那麽!”

“我們接下來該如何行事?”

張寧輕啜一口茶,轉向了周國威等人。

雖然他官位最高,但畢竟借用的是他們的衙門,未來還需與他們打交道,因此需要給予一定的尊重。

周國威一臉諂媚的笑道:“張大人審理公正,我們深感欽佩,接下來,也一切聽從張大人的安排!”

他們現在受製於張寧,隻能唯唯諾諾。

見他們無異議。

張寧又用詢問的目光看向一旁的朱棣。

“繼續吧!”

朱棣點了點頭。

隨後將目光落在了杜蘭斯身上。

他覺得。

這個佛郎機人肯定心裏有鬼。

砰~

張寧再次拍了一下驚堂木。

在場那些正想著如何脫身的官員當之一震。

就連一直低著頭的杜蘭斯也是嚇了一跳。

張寧出人意料的看向了杜蘭斯,發問道:“杜蘭斯,他們都如實交代了,現在輪到你了,你有什麽要說的?”

杜蘭斯當即抬頭看向了張寧。

此時他雙碧藍的眼睛裏已然填滿了複雜情緒。

“大人!”

“我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張寧皺了皺眉,冷聲說道:“不知道說什麽?那本官就親自來問你吧!”

“這鴉片是你的嗎?”

“是的。”

“你在哪裏帶來的?”

“我是從歐洲買的,之後便坐船帶來大明的!”

“你你可知它是毒品?”

“知道的!”

“既然知道,你為何還要將其賣給我們大明子民?”

“為了銀子!”

“…..”

杜蘭斯表現得異常的老實。

幾乎張寧問什麽就直接答什麽。

然而。

越是這樣。

張寧就越覺得事情並不簡單。

“據我所知,這鴉片在你們歐洲可是供不應求的,很多人都願意花大價錢買,那你為何不賣給歐洲那邊的人!”

“而要不遠千裏賣到大明來?”

“因為……

杜蘭斯正想說些什麽。

張寧便打斷了他,道:“你不要跟我說那些,你將鴉片賣給我們大明的人會讓你賺更多的鬼話!”

“在此之前,我早就估算過了!”

“將鴉片帶到這裏的運輸成本和風險是很高的!”

“而你們在這裏賣的鴉片利潤,卻沒有十倍或百倍的!”

“如此看來。”

“你們賺的錢肯定沒有在歐洲賺得多!”

杜蘭斯聽到此話。

臉上終於有了微妙的變化。

盡管隻是一瞬間。

但在場的所有人都注意到了。

“你最好不要給我狡辯什麽!”

“因為你們的事,我隻需要稍加調查,就能知道!”

“要是你不想死,就給我如實交代你的目的!”

說罷。

張寧盯著杜蘭斯的目光,不由變得銳利了一些。

杜蘭斯當即渾身一冷。

不由地將目光放到其他,試圖逃避張寧的目光。

朱棣以及其他人也察覺到了異常,尤其是當張寧提到杜蘭斯可能有隱藏的目的時,他們的臉色變得更加凝重了。

“大人!”

“我是西班牙公民,並非大明人。”

“我隻是來這裏做生意的,雖然您說的這鴉片有危險性,但大明並沒有明文律法禁止買賣……”

杜蘭斯沉吟了一會兒後,迅速恢複了銳利的態度。

開始反駁張寧。

他這番話,要是麵對其他官員,還真能忽悠過去。

可惜的是。

他今天遇到的是張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