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說你這家夥,這也瞞不過你麽?”林俊傑卻是仍衝著莫不言一笑。
“好,大師兄,我明白了!”莫不言點點頭。
卻不置可否。
“大師兄,萬萬不可如此!”青淩雲這時已是萬分肯定心中所想,心裏感動歸感動,卻是不得不出言相勸。
一旁,鐵劍完全是一臉呆怔,突然大聲道:“你們這幾個家夥到底在搞什麽?能不能明著說?”
三人的目光於是都落在鐵劍臉上,如看一個傻瓜一般。
鐵劍當然也是知曉,氣乎乎道:“不夠意思,你們三個都不夠意思!”
“咳咳,”莫不言見林俊傑不語,隻好解釋道:“林師兄的意思是,我們將與青淩雲小子共進退!”
“我們這不是一直在共進退麽?”鐵劍卻是不解道。
“真是個呆子!”莫不言也是氣道。
“小辛,我可沒有說‘我們將與小玄子共進退’!”林俊傑卻是正告莫不言道。
“師兄所意,就是莫某所意!”莫不言卻是笑而不退。
“兩位師兄,這是青淩雲一人之事,還請兩位師兄收回成命!”青淩雲卻是不得不站出來道。
“青淩雲哪,你是不是劍華峰弟子?”莫不言卻如此問道。
“自然是!”青淩雲不假思索道,在他心裏,早已將這幾人看作是一家人,看作是生死兄弟。
“那就是了,你是劍華峰弟子,我也是劍華峰弟子,憑什麽讓你涉險而我莫不言卻隻能借由你的性命偷換殘生?”莫不言語氣堅定。
鐵劍在一旁也是聽明白過來,急切道:“那是自然,我老鐵也是劍華峰弟子!”
“去去去,”林俊傑卻是聽得不麻煩,揮手道:“你這二楞子來湊什麽熱鬧,你們兩人都給我聽好了,誰也不許去,記住了,回去後的八大峰爭頂要給我劍華峰露一把臉才行,不然的話,老子就是……”
說到此處,林俊傑的話頭卻是戛然而止。
但誰都知道後麵的意思。
“幾位師兄,青淩雲……”
然而,幾番爭執,卻是誰也說服不了誰。
……
鐵劍最後竟是暴跳起來道:“好了,既是如此,何必婆婆媽媽的?老子們就是要死得轟轟烈烈的,才不負了這大好頭顱!”
餘者三人皆是一楞。
“好,這話說得好,當好酒一壺!”莫不言馬上接道。
“正是,正當如此!”林俊傑也是高興道。
“既是如此,兄弟也不多說了,喝酒!”青淩雲也是被激得熱血上湧。
四人皆是有酒,各自取了出來。
一時間,在一片淒淒慘慘、風雨飄搖的氣氛當中,在那某一角,竟是極不和諧的出現這麽一桌酒席。
說是酒席,卻也不太妥當,並無桌椅,也無菜肴。
非是四人沒有下酒之菜取出。
隻是酒意當頭,唯酒而已!
遠處,胡布得看見這一幕,卻是羨慕得不得了。
他好想身在其間。
隻是……他看了看身邊那一張美麗的臉龐,暗自歎了一口氣。
不知道以後的某天,他回想起這一刻,又會作何感慨。
劉千雲自然也是注意到了這裏的異狀。
一群傻子!這是劉千雲下的定語。
時間一息的一息的過去。
各大峰頭所選的名單也是陸續出來,而隨著名單的公布,自是幾家歡喜幾家愁,特別是那些上不上下不下的人物更是如此。
然而,不知不覺間,開始有人加入到劍華峰的酒席中,先是一人兩人,跟著竟是有幾十人圍坐在那裏。
猛然間,青淩雲站了起來,大聲道:“諸位!”
眾人皆在醉眼朦朧中看向青淩雲。
就連鐵劍也是一樣,看著青淩雲站起身來,竟自笑道:“你這小子又要作甚?莫不是私藏了好酒要拿出來?”
眾人哄笑一片。
“你這小子,就知道喝酒麽?”莫不言卻是不滿道。
他心知青淩雲從來不是無的放矢之人,卻也奇怪青淩雲到底所想為何。
很快,莫不言的疑問就有了答案。
隻見青淩雲單手一舉,大聲道:“我等修者,修武一生,所為何故?”
眾人皆是不明白青淩雲這話為何,一時麵麵相覷,稍稍冷了場。
片刻,才有一人遲疑道:“不是光大門庭麽?”
馬上又有人接道:“我馬遲是為了行俠仗義!”
有了這兩人開了頭,一時眾人皆有自己的答案,有報私怨私仇的,有習武強身的,有被家族寄予厚望的,居然還有一個才十三歲的小家夥說是因為偷看村裏頭一位大嬸被人發現才不得不跑路,最後陰差陽錯入了九華宗的,如此等等,眾說不一。
這也是死到臨頭,倒也沒有什麽顧忌。
就連一直沉默的鐵劍這小子也是突然爆發道:“娘的,說起來老子也是為了混口飯吃才投到九華宗下,哪裏知道卻被那老瘋子騙到劍華峰上,可真是早死早投胎了!”
哈哈……
眾人一陣哄笑!
笑得眼淚都流了下來。
“你這小子,原來如此,你早前還說什麽要除魔衛道,要以天下大義為已任,完全就是狗屁呀你!”莫不言指著鐵劍的鼻子大笑道。
“有甚麽好笑的?你這陰險的家夥又是為何習武?我看你這樣子明明是當小白臉的天賦,為何偏偏到了劍華峰上?”鐵劍反擊道。
“就是,小莫,好像你從來沒有提起你為何上山?”連林俊傑也是放下了心思,配合著鐵劍道。
“我……我那不是為了……呃,小淩子要說話了!”莫不言自是顧左右而言它,迅速將眾人的注意力引向青淩雲。
青淩雲這時也確是有話要說。
“好,眾位師兄,青淩雲鬥膽問一句,又有幾人如願以償?”
不過數人而已。
“既是如此,我等生命如何能輕如螻蟻!”青淩雲突然大聲道。
“謝師弟,我等實力輕微,雖是不想卻能如何?”有人高聲道。
兩人的話皆是不錯,皆入了眾人的心坎。
青淩雲的話稍稍激起了眾人的血性,但後麵那人的話卻更現實,現實得讓人無力去想未來。
“哼!修武者,當修已身,當修得個快意江湖。如今之事,不過一死而已,難道,你們連一死之意都沒有麽?”
青淩雲的聲音並不大。
卻如重錘擊在眾人心頭。
“不錯,橫豎不過一死,何不一戰!”鐵劍最先反應過來。
“何不一戰!”有人嘴裏喃喃著。
“何不一戰!”
“何不一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