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聰明著稱的古代才人,大多像賈寶玉一樣,讀不通人情世故這篇大文章。詩成7步的曹植夠聰明吧?可他硬是在哥哥和侄兒手下鬱悶了半輩子。陸機、謝朓、李白、楊慎等,結局也都不好。
晚唐詩人溫庭筠也以才思敏捷著稱。他其貌不揚,有人幹脆就叫他“溫鍾馗”。但他一身都是本事,能彈琴、會吹笛,尤其工詩善詞。他的詩與李商隱齊名,寫詞方麵更是一枝獨秀,風格華麗哀豔,被尊為花間派鼻祖。他還有個外號叫“溫八叉”,據說是因為考試時叉手八次就能做成八韻之賦,其快捷與曹植有得一拚。早早完卷之後,他就去幫旁邊搜腸刮肚無計可施的考生做題,“日救數人”。作弊當然不該受表揚,溫庭筠也因此落下了輕佻的惡名,不過其聰明確實是有目共睹。
雖然有八叉成賦的腦筋,但這樣一個聰明人參加好幾回進士考試,居然回回落第。這不能簡單地說是運氣不好,這和他處理不好人情世故有很大關係。唐宣宗大中9年,溫庭筠應試,主考官知道他喜歡給人“救場”,防了他一手,把他叫出來單獨考試,溫庭筠便鬧將起來,結果當然又沒中。這是他最後一次參加考試。
溫庭筠考場失意,很重要的原因是和上層人物,尤其是當過宰相的令狐絢搞壞了關係。說起來兩人算是老交情。溫庭筠早年投身令狐府,代筆寫了不少公文、詩詞,令狐絢給他的待遇也相當優厚。可是溫有一個毛病:管不住自己的嘴,到處說誰誰誰的什麽什麽詩文是我代做的。當時唐宣宗喜歡唱《菩薩蠻》詞,令狐絢想討皇帝歡心,請溫填若幹闋歌詞,以自己的名義獻了上去,並特意囑咐不要泄露出去。溫當麵答應得好好的,轉過身就迫不及待傳得滿城皆知。令狐絢非常惱火,從此就跟他疏遠了。
後來發生的一件事更是讓令狐絢耿耿於懷。令狐絢遇到個不懂的典故,問溫庭筠,溫告訴他出自《南華經》,本來說到這裏也就夠了,溫偏要多說兩句:“《南華經》並不是罕見生僻的書,希望丞相公務之餘抽時間多讀讀。”令狐絢臉都羞紅了,當麵沒有發作,背後卻向皇帝報告說溫庭筠有才無行,不能讓他登第。
宰相的小報告一打,任你聰明絕項,也難登仕途了。應舉失敗的溫庭筠隻做過縣尉、巡官等小官。心灰意冷之下,他更加放縱不檢,整天和一幫花花公子混在一起。後來他回淮南,因為酒醉和巡邏兵發生爭執,連牙齒都被打掉了。
晚年的溫庭筠做了國子助教,還主持過一回國子監試。他別出心裁,把選中的30篇文章張貼出去向大家公開,結果觸怒權貴,被貶為方城尉,遠離京城。鬱鬱怏怏的一代溫才子不久就病死了。
聰明不等於智慧,更不等於成功。像阿甘那樣的笨人,隻要奮鬥,也能成功,也能找到生活中屬於自己的巧克力。而像溫庭筠一樣的風流才子能夠真正在事業上取得成功的反而不多見。究其原因,除了恃才傲物,更重要的一點是隻肯耍小聰明,卻不願踏踏實實地奮鬥。記住阿裏巴巴總裁馬雲經常說的一句話:小勝靠智,大勝靠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