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首老歌,有時會在腦海裏回響——“1979年,那是一個春天,有一位老人在中國的南海邊畫了一個圈,神奇般地崛起座座城,奇跡般聚起座座金山……”
《春天的故事》,這首膾炙人口的老歌中的主角就是深圳。
想起曾經在網上看到對北上廣深的部分評價:北上廣深不相信眼淚,隻相信奮鬥;有人是笑著繼續,有人是逃著離開;城中的人想出去,城外的人想進來……
在我的潛意識裏,北上廣深應該差不多:蜿蜒如龍的高架橋層層疊疊,夜幕下,白色的車燈和紅色的尾燈如河流般緩緩流動;路邊高樓大廈鱗次櫛比,一棟更比一棟高,匆匆走過的行人,恐怕無人在欣賞大樓美麗的燈光;上下班高峰擁擠的地鐵裏,密密麻麻攢動的人流,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推著,機械地按著順序往前走,大家默默低著頭刷手機,手指不斷地往上劃啊劃,偶爾響起電話鈴聲劃破被安靜凝固住的那道屏障……至少,上海是如此。
一首歌及永遠的好奇心將我帶到了深圳。
地鐵站的燈箱廣告直接給了我視覺衝擊:大大的版麵,大大的字:“加油!打工人!”“756萬+I=深圳”“我們隻是平凡,但絕不平庸”“奮鬥者,不寂寞”滿牆滿目的奮鬥標語,似乎讓自己的小宇宙燃燒了起來,頓時熱血沸騰,充滿幹勁。
可能深圳的生活節奏就是如此吧……我默默想著。
由於帶著孩子、拉著行李,我們一下地鐵就打車。上車後,有些悶悶的氣氛,讓我懷念上海大眾、強生的老爺叔們,會用著非常經典的海派普通話和乘客嘮家常破破冰。忽然聽到司機小哥哥手機裏傳出請勿和乘客聊天這句話時,才知道原來是這裏有規定,不能在車裏聊天……由於我倆導航上有一段路顯示不同,才和小哥哥講了幾句話,於是小哥哥的話匣子滔滔不絕地打開了,原來人嘛,都有著社會屬性,要嘮嘮嗑的。小哥哥是深圳本地人,他表示很想去上海玩,那當然是熱烈歡迎啦!小哥哥和我們說,香港就在隔壁,你們也能去玩一下哦。女兒想起她去的時候香港迪士尼的城堡在裝修,是一塊板臨時“假裝”一下的,就脫口而出:“上海迪士尼比香港迪士尼好玩。”
人家小哥哥好心推薦我們可以去香港玩,誰知道童言無忌,竟說香港迪士尼不好玩。我立即擔心會不會就此成為聊天的終結者?
誰知小哥哥很開心地說:“是嗎?我還以為迪士尼差不多的呢,我更想去上海玩啦!”我暗暗鬆口氣,終於沒有把天聊死……接下去深圳的快樂之行開始啦!
在酒店下榻後的第二天,睡覺睡到自然醒。看著天氣預報是陰天,趁著天氣不是很曬,我和小添決定從鹽田港濱海步棧道走到大梅沙玩玩。我們邊走邊感歎,山腳下海水如此清澈。雖然已經過完元宵節了,但是深圳的年味並未退去,紅色的燈籠依舊掛在路邊的樹梢上,隨風搖晃,似在招手,熱熱鬧鬧的,非常喜慶。
步棧道規劃得非常美,由於地理氣候與上海不同,我們看到了許多未見過、叫不出名字的花花草草。
小添興奮地說:媽媽,你看,這些花都是動物森友會(任天堂的遊戲)裏出現過的,一模一樣。
真的是一模一樣哎!當遇到不認識的植物,她就拿出手機App拍照識物。走走拍拍停停,一小段路程竟走了半個多小時,她把時間都花在了了解深圳的一草一木上。
突然,旁邊路過一對老夫妻,老爺爺和老奶奶邊走邊看著我們倆:“介個小孩怎麽不去上學校?麻麻瞎搞帶粗來玩,唔好好念書咩……”
我和小添原本開開心心地走著,冷不丁來了這一段,怎麽都沒想明白這是怎麽一回事。不過,老夫妻離開後,過了一會兒我們就將其拋之腦後,繼續快快樂樂往前走。
濱海步棧道上都是太陽能的燈帶,每走幾步就有保護環境的提示語,間隔著的是海洋生物的科普版麵。
小添作為動森遊戲的博物館建設者,對著科普板上的海洋生物照片,開心地字斟句酌研究起來,她仿佛在現實世界裏對著虛擬物體提現。我看完科普版後,看到地上還有各個朝代膾炙人口的古詩詞間隔著,覺得這條步棧道也為文化傳承、生物科普、環境保護做著無聲宣傳,甚好!
於是我們又走走看看,龜速前進。步棧道下的海浪拍打著岸邊的礁石, “嘩嘩”的聲響,——哦,我們聽到了大自然的心跳,反而令人感到無限的寂靜。再次放慢腳步,隨之細細品鑒這座城市帶來不一樣的文化體驗——大海比上海清澈,城市細節比上海做得更加細致。
前半段步棧道在礁石邊上,最低窪處可以走下步棧道,爬上礁石。有些低窪處的礁石上有著積水。仔細看看會有一些小可愛在水中,我們找到了海藻、小生蠔、各種像藤壺一樣的小小的帶殼生物……雖然比不上趕海那麽開心,但是這些小生命也給看到海就開心的我們帶來一些小驚喜。
海浪拍打著礁石,浪花時大時小,有時會猝不及防地一個翻滾直接向我撲來,來不及躲閃的我,被打濕了鞋子,跳到一邊躲過一劫的小添咯咯直笑,那是久違的輕鬆與快樂。
沿著步棧道走走停停逛逛,我們用了近一個小時才走到大梅沙。大梅沙是個沙灘,沙灘上有著許多被海浪衝上來的海藻。我們脫了鞋光著腳把海藻一個個丟回大海。誰知一轉身一個浪打來,泡沫衝到腳上癢癢的,同時把海藻又送了回來。我們丟了撿,撿了丟。並且在沙灘上畫畫,追著浪花跑,在沙灘上樂此不疲,雖然沒有什麽非常驚豔的風景,但是這一份快樂,卻是幾年來缺失的。
我們在沙灘上待了許久,直到爸爸辦完事兒來找我們,才依依不舍地離開大梅沙。下午去東部華僑城,乘坐了那裏的森林小火車,——這是小添查完攻略後心心念念想去的地方。當夜幕降臨時,小添想回到大梅沙看一下那裏的夜景,我們就陪著她去。
夜晚的大海非常黑,黑到似乎能吞噬一切!沙灘上的超大燈光打入海中,也就照亮了一小小片可見的範圍。海浪嘩嘩地撞擊著堤岸,沙灘上隻有三四個人在拍照、散步,一邊的救生員依舊筆挺地坐在救生椅上,絲毫不見鬆懈。
我們沿著步棧道準備走回鹽田港。一路上沒有遇見別人,隻有風和海浪聲與我們同行。一旁的太陽能燈全部亮起來了。我們在步棧道的軌跡,是以“之”字形折回上山,感受到了這座喧囂之城難得的寧靜。回去的腳步,因為夜晚的涼意加快了不少,再一次走過白天剛走過的道路時,已經沒有了陌生感,有的是對這條道路的熟悉與回酒店休息的渴望。
路上和小添開玩笑,鹽田鹽田,是不是以前這裏就是曬鹽的田?秉著不懂就問的精神我們真的查了鹽田的由來,果然,鹽田曾經真的是曬鹽之處,20個世紀90年代才關閉最後一座鹽場,後來改為鹽田港,專門進出集裝箱貨輪。看著對岸燈火通明的集裝箱碼頭,回頭看看剛走過的步棧道,感歎這座城的這個角落,居然把動與靜結合得如此自然貼合。
深圳,我們有點喜歡這座城。